现场的空气，因为调查组组长的这句话，彻底凝固。
周校长的心，先是咯噔一下，隨即涌起一股狂喜。
救兵来了！
还是最高级別的救兵！
他觉得自己的腰杆瞬间就硬了，连忙凑上前，指著沈诚，抢先告状。
“领导！您来得正好！您看看他！就是这个沈诚，
打著学术交流的幌子，公然跑到我们学校来挖人！扰乱我们正常的教学秩序！
这简直是教育界的土匪！强盗！”
跟在调查组后面的捂大联络员，也鬆了一口气，看向沈诚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调查组组长只是淡淡地瞥了周校长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控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沈诚身上，语气平淡。
“你们继续。”
周校长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什么？
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让他挖我的人吗？
沈诚笑了。
他衝著组长微微頷首，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脸色煞白的周校长，扫过那些扛著摄像机，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新星学生，
最后，落在了焊接车间门口的王树军师傅，和数控中心门口的李秀丽老师身上。
“周校长说我这是作秀，说我这是土匪行径。”
沈诚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全网。
“那今天，我就当著全国网友，当著教育部领导的面，把这场『秀』做完，把这个『土匪』当到底！”
他对著身后的梁蜜，打了个响指。
“梁秘书，把我们给大师们准备的『见面礼』，拿上来。”
梁蜜立刻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几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快步上前。
沈诚接过文件夹，一步步走向王树军师傅。
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人机在上空盘旋，直播镜头死死锁住这戏剧性的一幕。
“王师傅。”
沈诚走到王树军面前，將一份文件夹递了过去，声音诚恳。
“这里面，不是聘书，是一份合作协议。”
“新星学院，愿以年薪一百万为基础，为您成立个人命名的『王树军特种焊接技术工作室』。
配备独立空调实验室，两名硕士研究生作为助理，科研经费上不封顶。”
“所有技术专利，成果归您个人和团队所有，学校只保留署名权。”
“我只有一个要求。”
沈诚看著王树军那双因常年电焊弧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请您，把这一身绝技，毫无保留地传下去。让中国的焊接技术，站上世界之巔。”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一秒后，彻底井喷。
【臥槽！一百万！还只是基础！】
【妈的，我一个金融狗，看得眼泪都下来了！这才是对国之工匠最大的尊重！】
【专利归个人！经费上不封顶！沈校长这是在做慈善吗？！】
王树军粗糙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沈诚。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不敢置信。
“领导在这，全国人民看著，我沈诚，一言九鼎。”
“老王！你不能签！”
周校长终於反应过来，疯了一样衝过来，一把抓住王树军的胳膊。
“你忘了我当年是怎么把你从厂里保出来的吗？
你忘了你儿子上大学，是我帮你办的贷款吗？
你走了，我们学校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开始打感情牌，声音悽厉。
王树军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校长见状，以为有戏，继续加码。
“你別被他骗了！他就是个作秀的！等这阵风过去，他能给你兑现吗？
留下来，我给你涨工资！我给你提副主任！”
王树军沉默了。
他缓缓地，把周校长的手，从自己胳膊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周校长，我记著您的恩。”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自己跟了十几年的领导，眼神复杂。
“但恩情，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空调吹。”
“我这身手艺再过十年，眼睛了手抖了，就带进棺材里了。
我想在我还能干得动的时候，带几个真正的好苗子，做几件对得起这门手艺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周校长，毅然从沈诚手里，接过了那份协议。
他翻开，拿出笔，在落款处，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树军。
周校长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两步，面如死灰。
沈诚没有停。
他拿著另一份协议，走向李秀丽。
“李老师……”
“我签！”
李秀丽没等沈诚开口，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协议，乾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著周校长，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解脱。
“周校长，去年我们团队拿了全国机器人大赛冠军，奖金三十万。
您开全校大会表彰我们，说学校给我们记大功。可最后到我们团队手里的，只有三万块。”
“沈校长说，成果归个人。我信他。”
一个，两个，三个……
之前被沈诚点到名的技术大师，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在万眾瞩目之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校长彻底崩溃了。
他指著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的“宝贝疙瘩”，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当著全国观眾，当著教育部调查组的面，被釜底抽薪，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沈诚收好所有协议，转身，重新走回调查组组长面前。
整个过程中，组长和他的团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领导。”
沈诚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新星学院关於『技术人才激励机制』的初步方案，也是我今天的匯报材料。请您审阅。”
组长没有立刻去接。
他锐利的目光，在沈诚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旁边脸色惨白的捂大联络员。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联络员浑身一颤。
“这就是你们口中，只会譁眾取宠的『歪门邪道』？”
联络员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组长这才伸出手，接过了沈诚递来的文件，隨手翻了翻。
然后，他看著沈诚，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捂大联络员，心胆俱裂的话。
“你的匯报演出，很精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明天的辩论，我更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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