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全是人！
黑压压一片，如同煮沸的墨海。
从演武场核心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甚至连周边几座碍事的楼阁都硬生生推平了！
从江南武院放出消息，陆辰要回校演讲开始——
整个大夏，各大武院学子，不管是在读的还是毕业了的，都疯狂往这边赶。
结果就是，武院几乎要被挤爆了！
此时，校庆活动已经走完几个流程了，杰出校友演讲也正在进行，按照进度也快到陆辰。
主席台下方，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
那是近乎三百万年轻武者呼出的白气，蒸腾的汗水，还有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狂热崇拜……
“还没到么！！我感觉我特么快要爆了啊！”一个今年刚毕业的江南武院学子，脖子伸的老长，压低了声音说道。
“快了快了，不是下一个就是下下个，反正总会到的！”旁边的好友说著正確废话。
“总有种虚幻感，陆神真的会上台么？”又有人紧张地道。
“必须的啊！我悄悄跟你们说，我七姑父的八大姨，是江南武院高层，说昨天问心阁里面，来了整个九域的顶级大能，陆神三两句话，直接將他们镇压，一个个的全部跪伏在地……”
“哥，你嗓门这么大，真是在悄悄说么？”
“……”
高台之上。
上一个演讲者已经结束，江南武院院长上台。
他望著下方，声音通过设备传盪全场，“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你们先別急……”
“接下来上台分享的，也是位传奇学长。”
“名为，孙琦！”
这名字一出口，下方顿时像是泄了气一样。
顿时心不在焉，只觉度日如年。
帷幕后方，孙琦自然听到了嘘声，顿时急眼了：“这群小崽子，真特娘的欠揍！”
说完，眼珠子一转。
又朝著旁边的陆辰笑嘻嘻道：“陆哥，我先上去了，可別怪我抢你风头啊！”
他也不等院长继续介绍了。
直接掀开帷幕，站在了台上，“院长，咱也不用介绍了，確实没啥拿得出手的战绩。”
他这话，並未隱蔽，顿时引起一片笑声。
当然，都是善意的。
“我，叫孙琦。”
“来自江南战区临沧市，唔，和陆神一个地方，也是同一所高中。”
“其实按照章程，是没我登台机会的……”
“咱也不骗大家，能站在这里，完完全全靠的是走后门，走的谁的关係呢，当然是我陆哥的！”
台下再次爆发出大笑。
这开场白，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兴趣。
不管刚才在干什么的，此刻也都是略带好奇，抬起头望过去。
“在武道天赋上，其实我和你们差不了多少。”
“如果没有遇见陆哥，我现在应该也坐在下面，哦对了，认真来讲，我现在其实应该在大三，也不知怎么的就成为了杰出校友。”
“想来是陆哥太杰出，而我是他的朋友。”
孙琦站在聚光灯下。
感受著台下，三百万双眼睛——
虽然大部分刚才还在神游天外，现在总算被他的“自黑”吸引回来了点。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痞气，也带著点坦诚。
“有时候，我也时常觉得，像是在做梦——”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带著点自嘲的尾音，“真的，特別不真实。”
“你们想啊……”
“当年在临沧那个小地方，我还和几个狐朋狗友蹲在演武场上装深沉，討论著隔壁班今天裙子真短……谁能想到，今天我能站在这里，对著三百万未来的武道大佬们……嗯，分享『杰出校友』的心得？”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和零星的掌声。
“杰出？”
孙琦夸张地指了指自己鼻子，“拉倒吧！我跟『杰出』这俩字，关係大概就像我跟隔壁妖域女皇的距离——
听说过，没见过，纯属幻想！
我能站在这儿，纯粹是因为我抱大腿的功夫，登峰造极！
抱上了全宇宙最粗的那条金大腿——
陆辰，陆大腿！”
他故意把“大腿”两个字咬得很重。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连主席台上的院长，都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笑声稍歇，孙琦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沉淀下来。
眼神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孔，似乎是曾经的一个个自己。
“刚才说，我天赋跟你们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不如在座的某些天才。”
他耸耸肩，“这真不是谦虚。陆哥那是什么存在？那是生下来就在大气层，哦不，是在星辰大海里遨游的掛逼！我呢？我就是那个吭哧吭哧在地上跑，追著他扬起的尘土吃灰的小老弟。”
他的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调侃。
但话语里那份真实的差距感，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他修炼一天，顶我修炼一年？不，格局小了！我感觉他喘口气的功夫，修为都能涨一截！我呢？”
孙琦摊手，一脸无奈。
“我特么得靠『熬』，靠『磨』，靠『死磕』。”
“別人睡觉我修炼，別人约会我修炼，別人吃饭我还在琢磨瓶颈……就这，还经常被他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他口中的瓶颈，自然就是涨粉了。
人家佛域玩香火成神，神霄域靠信徒，这些都有人走过的路。
而孙琦，却莫名其妙走上了一条无人踏足的怪路……
其中艰难，只有自知。
此时，台下安静了许多。
很多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和共鸣。
谁身边还没个光芒万丈的天才朋友？
孙琦的话，戳中了太多普通武者的心声。
“跟在陆哥身边，压力大不大？废话！大得能把我压成二维生物！”
孙琦做了个被压扁的手势。
“看著他一步登天，挥手间镇压九域大能……说不羡慕是假的，说没有点『我是不是太废了』的自我怀疑，那更是骗鬼。”
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著一种难得的坦诚：
“有时候，看著他的背影，远得像个传说，我也会想，孙琦啊孙琦，你拼死拼活追个什么劲儿呢？你跟他压根儿就不是一个赛道上的生物啊！人家马上要玩星际爭霸了，你还在玩泥巴呢！这种时候，真想躺平，想摆烂，想大喊一声『老子不玩了』！”
这话说得太真实，太接地气。
台下响起一片心有戚戚焉的低语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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