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这话一出，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顾老混乱的思绪！
脑海中，无数个歷史谜团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为什么盛极一时的大唐之后，那些把持朝政数百年的门阀世家，会突然集体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中？
为什么从隋朝就出现的科举制度，偏偏是在大唐灭亡之后，才真正打破了阶级壁垒，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普通人的上升通道？
难道……真是像游戏里所说的那样，因为有人用最血腥、最残暴的手段，把那些挡在前面的人，全都杀光了？！
这个游戏里“虚构”出来的、最荒诞不经、最反人类的故事，竟然……完美地解释了蓝星歷史上一个最重大的、悬而未决的转折点！
“这……”
这一刻，顾老迷茫了。
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疑惑与震撼。
红尘游戏所刻画的这个黄巢。
他到底是……天衣无缝的虚构。
还是……被血腥掩埋的真相？
……
燕京的家里，顾老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迷茫。
而老白等人的游戏画面中，那暗红色的水墨cg还在继续。
在捣磨寨之后，画面並未停止。
镜头拉高，展现了黄巢大军攻入长安的宏大场面。
无数眼神中燃烧著疯狂火焰的起义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曾经让他们仰望的帝都。
他们冲向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坊市，砸开那些朱漆大门，將里面的金银財宝、綾罗绸缎肆意地拋洒在大街上！
这不是一场占领，而是一场最纯粹、最彻底的狂欢与毁灭！
叛军小兵的声音变得更加癲狂，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
“对於大帅来说，这仅仅是开始！”
“他恨透了长安！他要报復！”
“报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cg画面中，黄巢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杀！”
下一刻，人间地狱降临！
无数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府邸被衝破！
衣著华丽的贵族男女被从温暖的宅院里拖出来，在悽厉的惨叫中被斩於街头！
朱雀大街上，血流漂杵，尸骨如山。
伴隨著这地狱般的景象，一行血色大字，缓缓浮现在画面中央：
“天街踏尽公卿骨，內库烧为锦绣灰！”
……
cg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那血色的诗句，仿佛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杀气，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老白、阿聪、菜菜、小胖四人，在这一刻，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如果说捣磨寨带来的是生理上的噁心与对人性底线的恐惧。
那么“天街踏尽公卿骨”，带来的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混杂著战慄与扭曲爽感的灵魂衝击！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白喃喃自语。
他想表达自己的恐惧和对这种屠杀行为的批判。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內心深处，竟然还隱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快意！
“他……他真的把那些人……全杀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又一次短暂的空白后，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矛盾的方式，彻底爆发了！
“我日啊！！！！杀得好！！！！！！”
“爽！爽！爽！太他妈爽了！天街踏尽公卿骨！”
“狗策划我爱你！这才是我想看的东西！”
“虽然知道这很残忍，但我真的忍不住想笑啊！让你们看不起人！让你们搞门阀垄断！现在好了吧？骨灰都给你扬了！”
“这……这比『捣磨寨』还让我震撼！”
“『捣磨寨』是魔鬼的行为，而这个……是来自底层最彻底、最血腥的报復！我竟然……有点理解他了。”
“楼上的你不对劲！但是……他杀得確实解气啊！”
“我三观没了，彻底没了，我现在一半觉得黄巢是魔鬼，一半觉得他是英雄，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红尘游戏胆子太大了！他们真的不怕被封吗？这种剧情也敢做出来！但是……真的好刺激！”
……
作为第一个吃【天可汗】这只螃蟹的人，毫不夸张的说，老白已经是【天可汗】板块最火的主播。
再加上联机之后，他的游戏直播，所阅者甚多。
因此，当黄巢的背景故事，包括“捣磨寨”和“天街踏尽公卿骨”这两段完整的剧情，通过他的直播间被揭开。
网络上，关於黄巢的话题立刻就衝上了热门！
在这种聚变式的扩散之下，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黄巢的故事。
於是乎，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个兼具了豪侠、英雄、屠夫、魔鬼於一身的矛盾形象，彻底撕裂了认知！
【天可汗】的热度，再一次暴涨！
……
游戏绿洲论坛，【天可汗】版块。
之前那些关於“凤翔认亲记”的欢乐吐槽帖，在一瞬间被无数个新出现的、標题充满了矛盾与撕裂感的帖子所淹没。
【[三观重塑中]刚看完黄巢背景故事，我人麻了，求问现在我该用什么表情？】
【[理性討论]黄巢究竟是屠夫还是英雄？红尘游戏牛逼！这背景故事的设定太牛逼了！】
【[爽！]就该杀光那些世家门阀！……虽然“捣磨寨”那段確实有点……但总体还是爽的！】
【[破防]我他妈再也不说自己喜欢歷史了，这歷史也太黑了，狗策划你没有心啊！】
【天可汗】这款游戏，在这一刻，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引爆网络！
它所引发的，不再是单纯的游戏攻略討论，而是一场关於歷史、人性与道德的大辩论！
……
与此同时。
鹅城游戏总部，顶层製作人办公室。
马腾缓缓摘下神经接入头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鬱闷。
“妈的，又被卖了！真是草了！这狗策划……”
他鬱闷的想吐血！
只感觉內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像普通玩家一样，在《秦王破阵乐》的副本里死得欲仙欲死！
告密被杀、暗杀被反杀、策反被卖……
所有能踩的坑，他一个不落地踩了一遍！
游戏体验不说是身心愉悦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欲仙欲死了。
“到底是有多心理变態才会想到这种离谱的玩法啊！玩家是上帝，可你这是把玩家当小日子整了是吧？”
缓了半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玩家的愤怒情绪中抽离，开始对游戏的分析。
“通过极高的挫败感，筛选出核心受眾，再利用社交媒体放大这种『受苦』的戏剧性，从而形成病毒式传播……”
他推了推眼镜，心中逐渐瞭然。
“一个简单粗暴，但不难复製的成功模式。”
是的，复製。
这里再重新介绍一下马腾。
马腾，江湖人称小马哥，鹅城游戏顶级製作人之一。
在玩家眼里，马腾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游戏製作人。
凡是经过他操刀的游戏，几乎就没有失败的案例。
而在同行的眼里，小马哥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三板斧，而且是极其简单粗暴的三板斧：抄、氪、送！
『氪』和『送』很简单，不外乎就是通过鹅城游戏雄厚的实力，狂氪宣发和在游戏初期大送福利。
游戏好不好玩先不管，先把游戏填进玩家嗓子眼里才是正经！
而所谓的『抄』，则是最核心的一环。
不知道做什么游戏？
问题不大，先看看同行有什么爆款。
不知道怎么做好內容？
问题不大，打开同行的游戏：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总之一句话：友商们只要全身心的钻研游戏开发、剧情设计、玩法叠代就可以，可是他小马哥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所以当体验完【天可汗】的游戏內容，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要如何利用鹅城更庞大的资源，將这种“受苦”模式包装得更精致、更商业化，从而后发制人。
带著这种尽在掌握的自信，他打开了网络。
想看看今天玩家们又在如何哀嚎，从而印证自己的判断。
然而，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內容，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没有对他预想中“游戏性”的哀嚎，甚至没有多少关於游戏玩法本身的討论。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刺眼的名字——“黄巢”！
“什么东西？”
马腾心生好奇。
隨即他点开老白的直播录像。
电脑屏幕上，黄巢背景故事的cg开始播放。
然后……他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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