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苏先生你好。”
李锐站起身，一直在打量苏洛，他只看出来对方很年轻，气质也很好。
“坐吧。”苏洛坐下以后，將墨镜摘下。
李锐眼神一顿，愣住了，年轻和帅气的过分。
“怎么了？”苏洛微微一笑。
“没，苏先生，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可能是在哪里见过吧。”
苏洛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看了一眼刘馨：“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我搞得定。”
刘馨犹豫了一下，点头离开了。
李锐收回视线，搓了搓手，他有些侷促：“苏先生，您在论坛里提的需求非常特別，我们团队討论了很久，说实话，这种刻意追求笨拙和失控的手感，在市面上很少见，我们能问问，您想做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游戏吗？还有它的核心玩法和想要传达的感觉是？”
“我给你看个东西。”
苏洛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速写本，他翻开本子，推到李锐面前。
第一页上用极具张力的笔触画著一个造型奇特的角色，它像一个由陶土隨意捏成的人形罐子，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两个圆点表示眼睛，透著一股茫然的呆滯感。
背景是荒凉、扭曲的灰色山崖，线条粗糲，充满压迫感。
掌握中级绘画技巧的苏洛，同时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美工』，他可以將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清晰画出来。
李锐一下就感觉苏洛很专业。
虽然昨天看论坛苏洛发的帖子时，也感觉他是一位专业的业內人士，当看到真人时，又不禁回想，这年头做游戏还有长得这么帅的？
现在看到速写本上的內容后，这种『专业性』一下又回来了。
苏洛：“我想做的，是一个关於挣扎的游戏。”
“挣扎？”李锐认真思索了片刻：“方不方便在这里详细说一下，要不就换个地方，我去的工作室详谈？”
苏洛轻声道：“没关係，我们先简单碰碰想法。”
这时，服务员走到苏洛身边，询问他要喝点什么。
服务员小姑娘再抬头看向苏洛的时候，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洛……”
“嘘。”
苏洛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年轻人的群体中，苏洛可太火了。
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要说不认识苏洛，那绝对是家里没通网。
很夸张，这也反应了苏洛如今的热度。
塌过，但没糊过。
服务生小姑娘下意识捂住嘴巴，然后向旁边看了一眼，见没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这才投以歉意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可以跟你合影吗？”
小姑娘看起来是个很善良老实的一个人。
苏洛一脸狐疑：“你刚才是想喊洛狗吧？”
“额，没有没有，我是见到真人太紧张了！”
小姑娘连忙摆手，表情很心虚。
“是吗？那你请我喝杯咖啡来证明你不是我的黑粉。”
小姑娘怔住了，不是，这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跟你开玩笑的。”
“不是要合影吗，来吧。”
望著面前在照相的两个人。
李锐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明星啊，然后他就用手机上网搜苏洛的名字，这一搜，李锐就记起来了，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你明星做什么游戏啊？
行业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关键是，他好像真的懂游戏开发。
对了，明星有钱啊，这一单说什么都得拿下。
李锐想了很多东西。
服务员小姑娘走后，苏洛掐了敲桌子，把发呆的李锐唤醒。
“说到哪儿了，哦对。”
“玩家操控这个罐子人，用一把不怎么听话的锤子，在一个充满绝望又有点荒诞的世界里攀爬，目標不是爽快的战斗或者流畅的跑酷，而是每一次笨拙的挥动，每一次惊险的悬掛，每一次可笑的失足坠落，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回到原地，我要的就是那种与自身笨重身体和破烂工具较劲的挣扎感，能懂吗？”
苏洛示意李锐看本子。
苏洛往后翻了几页。
“这是我设想的主角，和一个基础关卡的布局，你看看。”
李锐下意识拿起本子，在看清纸上內容后又愣住了。
那些草图不仅画风精准，极具氛围感，更重要的是旁边用细密的字跡写满了標註：
“此处墙面应有微小凸起，视觉上不易察觉。”
“从此点坠落，视角需缓慢跟隨，过程中，玩家会懊悔和痛苦，会发出啸声。”
“初始平台角度，约75度，希望中带著威胁。”
“锤头与岩壁碰撞音效需沉闷。”
“角色悬空摆动时，视角需有轻微延迟跟隨，模擬头重脚轻的不稳定感。”
李锐內心惊讶，这已经个非常成熟的想法了。
苏洛不仅做了美工的工作，还把游戏內容也想好了。
这明星不务正业啊，他怎么那么专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概念图了，这简直是一份极其详尽的技术设计草案。
苏洛把视角、音效、心里反馈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苏先生，这些標註……太详细了。”
李锐在整理自己的语言。
“我大概明白您要的那种游手感了，比如这个微小凸起，要实现您说的那种既不明显又能影响物理反馈的效果，还有这个摄像机延迟……”
李锐深吸一口气，疑虑和拘谨一扫而空，他试著在脑子里思考，如何用代码实现，並幻想了一下开发出来的成熟游戏內容……
李锐有些跃跃欲试，他来感觉了。
他指著本子上的一条標註，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述说自己的理解和猜想。
苏洛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李锐也是一个没什么心眼子的人。
像这种技术宅都是差不多的。
他知道，找对人了。
在李锐侃侃而谈的时候，苏洛打断了他：“技术上的细节我们可以慢慢敲定。”
“我先问你，如果由你们团队来实现我描述的这个项目，时间预估大概是多久？”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李锐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敲了敲，认真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小心翼翼道：“保守估计，我们团队全力以赴，需要三个月。”
“而且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这种基於真实物理又要求反直觉调校的系统，调试手感的时间会更长，可能会遇到很多预想不到的坑，如果要把您这些关卡布局和细节反馈都初步实现出来，三个月不够用。”
回答完后，李锐却惴惴不安，他怕苏洛嫌效率太差，那这次合作可就黄了。
“我也觉得三个月不够。”苏洛笑了笑，这说明李锐没有敷衍他。
“这样吧，两个月时间你们先给我出一个体验版，我先试试，核心方法没有问题的话，正式版的开发，我会给够你们时间。”
李锐双目失神，这句话还有个潜在的含义，那就是，苏洛同意了这次合作。
“你们团队先做个规划出来，我们再谈具体的合作方式和报酬。”
……
魔都电影学院。
试镜办公室。
“对！没错！”
“红色的地毯八十米你们怎么搞的？少了五米，你们老板也太缺德了吧，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少一米就別想来结帐，要么你们过来换，要么把你的红裤衩给我缝上去凑够那五米……”
科班和非科班的差距是很大的。
这是爱情公寓第一季胡一菲的台词。
里面试镜的演员是表演系大三学生。
隔著一扇门站在外面，你都能听得清楚里面的人说什么。
台词是演员的基本功。
蔡杰双手撑著下巴：“你说，你是郑郝介绍来的是吧。”
杜妙君微笑回应：“是的。”
“你和郑郝什么关係？”
“他是我男朋友，也是我师哥。”
“噢。”
蔡杰拉长了音调，他没在说话，而是垂眼思索著什么。
杜妙君是看著风轻云淡，实际上手心已经冒汗。
蔡杰摆手：“嗯，你回去的时候，顺便跟郑郝说一下，他也过了。”
“哦。”
杜妙君起身就准备离开，往外走了没两步，才突然反应过来。
“也？蔡杰师哥，您的意思是我通过试镜了吗？”
杜妙君惊喜万分。
蔡杰笑著点头：“我这边算是过了，如果没问题的话，过两天老板会跟你们签合同，对了，你电话號码留了吗？”
“还没！”
杜妙君转身又重新扑了回去。
“行，有结果通知你。”
等到苏洛回来的时候，蔡杰正在赶人，说今天的面试已经结束了，让学生们明天再来。
“老板，我感觉选角都差不多了，你看一下。”
蔡杰將一沓简歷递过来，上面有照片啊，还有个人信息。
蔡杰：“对了，试镜的录像您要看吗？”
“看看。”
蔡杰將试镜录像投屏出来。
“这个是郑郝，试镜的时候您也在，这是杜妙君，试的胡一菲，对了，她和郑郝搞对象呢，我在选她的时候比较犹豫，演的没问题，就是吧……”
蔡杰没有把话说全，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这个圈子里，这剧要是爆了，女演员单身那是加分项，有对象了会少很多男粉。
其实演员倒不是特別在意，又不是流量明星，关键是把这两个人签了，以后这俩人闹分手了，还怎么在一起工作？
这是个潜在的隱患。
因此胡一菲的演员还有备选。
“曾小贤和胡一菲在一块儿了啊，挺好的。”
苏洛將两人的简歷，单独拿出来：“行了，没什么影响，这俩人就算是定下了。”
“你把电话號码发我。”
此时，屏幕上正在播放学生试镜林婉瑜的录像。
那学生正抱著蔡杰的腿大叫。
蔡杰这是在给她搭戏。
看著看著，苏洛就笑了。
林婉瑜的性格，没那么大大咧咧，虽然偶尔会抽象，但多数时候还是比较活泼的，可是里面试镜的女演员，那嗓门可就大了，这跟活泼可不是一码事，这叫火辣。
苏洛通过简歷，知道她叫水云佳。
他將这份简歷和郑郝、杜妙君的放在一起。
意思就是过了。
苏洛拋给蔡杰一个问题：“你觉得她適合林宛瑜这个角色吗？”
蔡杰也注意到了苏洛的动作，所以他还是比较自信的。
“我觉得挺適合的啊。”
苏洛心情看上去很好，他轻轻摇头：“人没问题，角色试错了，她更適合陈美嘉这个角色。”
“林宛瑜这个角色，你得再重新试试。”
“现在曾小贤、胡一菲、陈美嘉这三个角色就定下来了。”
“號码发我吧。”
当天晚上，苏洛就分別给郑郝、杜妙君和水云佳打了电话，言简意賅地约他们第二天上午来试镜办公室聊聊。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郑郝和杜妙君这对小情侣就先到了。
两人都有些紧张，尤其是杜妙君，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他们坐在苏洛和蔡杰对面，像是等待老师宣布成绩的学生。
“放鬆点，找你们来是好事。”
苏洛笑了笑，语气隨和：“咱们先聊点实际的，也是你们最关心的——片酬。”
听到这话，郑郝和杜妙君立刻坐直了些。
苏洛：“《爱情公寓》第一季暂定是二十集，给你们的片酬是五千块一集。”
“五千一集？！”郑郝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然后快速在心里计算，眼睛渐渐睁大。
“那二十集就是……十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杜妙君也捂住了嘴。
十万块！
对他们这些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在同学中间扬眉吐气好一阵子了。
旁边的蔡杰適时地笑著插话，带著点调侃：“可以啊你们，当初你们陈璐师姐拍《毛骗》的时候，一集才三千块，看看我们老板，多大方！”
其实，蔡杰心里也在犯嘀咕，老板不是说给他们的是六千块一集吗？怎么又压了一千？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郑郝和杜妙君两人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虽然学表演的家境都不差，但自己赚来的总归不一样。
苏洛清了清嗓子：“片酬是这么多。不过，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们另一个问题。”
两人立刻收敛笑容。
“你们愿不愿意签我的工作室，成为洛网之鱼的签约演员？”
“签约？！”
郑郝和杜妙君都愣了一下，显然没立刻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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