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眼神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位真人的杀性也是极大，当初沈离第一次前往黑岭城，便是乘坐著洪屠真人的法船。
这位洪屠真人也是青池山的道基真修，绝不可能背叛青池山才是，为何会在关键时刻捅自家大祖刀？
沈离心中有著数万份不解。
好似看穿了沈离心中的不解，却见沈千秋缓缓笑道。
“是那云海真传有一道『问心台』的神通，洪屠参加庆典之前並未先行回山肃清心魔，故而被引起了邪念....”
“天地奇物引诱人心不凡啊。”
沈千秋好似不想多谈，只是摆了摆手。
“之后你去拜访神潜大真人，录了山中道基名录，他自然会为你解答，我就不在这里多说什么了。”
“那洪屠真人现如今如何？”
“被镇压入了锁疯窟。”
“又是...锁疯窟？”
沈离喃喃自语，沈千秋平静点头。
沈离却是摇头，不去多想其中隱秘，只是沉重说道。
“大祖的伤...当真是没有斡旋的可能了吗？”
沈千秋面露慈悲，却是端详了许久沈离，许久之后缓声说道。
“若是我没有踏入这一步，还是道基修士的情况下，救法倒是不难，你努努力也是可以寻到。”
“可是我迈出了这半步，成就了紫府之尊，肉身早已非同寻常，本源熄灭....除了寻一些特殊的六品天地奇物，给我重塑了这一肉身，退至道基。
又或者寻一五品『源灵』逆天而上，登临紫府。
除此之外，却是没有其他的生机了。
不必为此忧心。”
沈离记在心中，继续问道。
“大祖要我去之后如何去做？”
“你心中迷茫？”
沈离盘坐在亭中，迷茫...或许会有一些，只是他想听听这位大祖心中的想法。
毕竟他如今所站的位置，还是不够高。
至少远远不如沈家大祖高。
一些隱秘，也无从知晓。
沈家大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听神潜大真人和你先前所说，你铁了心要將黄沙平原当做自身道场。”
“是。”
“此路很难...”
“难....”沈离有些疑惑，黄沙平原虽然有些妖兽，可是绝大多数的妖兽早已被镇杀，一些小妖已经不成气候。
其中的青池山仙族势力不少，但是同样开发的速度一般。
凭藉沈离如今的势力，外加上仙缘情报，很快便能够占据黄沙平原绝大多数地界。
就如同神潜所说，当为黄沙平原之主。
无论是从明面还是暗面来看，都说不上一句....难啊。
难道其中...还有隱故？
却见沈千秋缓缓说道。
“黄沙平原之外，有一道巨大无比的城墙，绵延数万里，铺设了无数阵法，阻挡妖国，这件事情，你是清楚的，是吧。”
“是。”
“其外有两处妖国，一者乃是妖王万乘王所管辖的万乘妖国，行事狂暴焦躁，嗜杀嗜血。”
“一者是青丘王所辖管的青丘妖国，遍地狐狸精...最为擅长勾人心魄。”
沈离疑惑问道。
“这件事，与我是否太过遥远了一些？”
“不远了。”沈千秋嘆息说道。
“我衝击紫府,是大势所趋，也是被逼入了绝路。”
“一来是因为我年岁久远，寿元將至。”
“而来还有一点...那便是边境恶化。”
“恶化...”沈离心中突然开始狂跳。
能够让自家大祖都如此担忧的事情，定然非同凡响。
“为何....”
沈千秋看向沈离，平静说道。
“黄沙平原是谁的物？”
“取的谁的地？”
“杀的谁的妖？”
沈离復而继续问道。
“为何先前没有捲土重来，却是过了数十年，甚至山中仙族有些都扎根於此之后方才捲土重来？”
“因为先前它们卯足了力气也打不过青池山....”
“那么现在就打得过了....”沈离脑海中却是闪烁著一道霹雳惊雷。
“能够让他们捲土重来，定然是某些至关重要的因素发生了改变，如此大的地盘，別说新的道基了，就算是紫府多出来了那么几位也是无济於事。”
“那么决定性的因素便不在这这两道境界....而是...更高的境界？”
沈离愕然...竟然是连『金丹』两个字都不敢开口说出，只是满面骇然的说道。
“那妖族之中，在如此境界，却是有大妖『求性』？”
“少则三五十年，多则百年內...必然会有结果。”沈千秋嘆息一声。
“我想成为紫府...也是想著沈家这艘小船，能够变得大一些，不至於被惊涛骇浪拍在沙滩上，我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而后，沈千秋便认真的看著沈离。
“所以我在这里却是要继续问你。你是否还要將黄沙平原当做你的道场....留给你的时间並不多，除了两大陆地妖国之外，还有凶恶的蛮荒妖族源源不断衝杀而至！
即便是上面有大人物牵扯住这一位『大圣』，黄沙平原也会成为眾矢之的，满是鲜血疆场....而这种情况，可能会维持数百年，甚至更久！”
沈千秋看向沈离....目光灼灼，好似有清焰。
逢生死方才得以见真性。
许久之后...沈离却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大祖可知一个道理？”
“嗯？”
“风浪越大鱼越贵。”
沈千秋愣住了。
隨后却听沈离幽幽说道。
“大丈夫当独占鰲头，迎风击巨浪，入海缚蛟龙。”
“老夫子，觉得我胸无点墨难登大雅之堂？”
復而...沈千秋朗声大笑。
“好儿郎，有志气存鸿鵠之心当扶摇万里！”
沈离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些许斑驳星光。
望月湖却是恢復到了寂静之中。
许久之后，却见沈博书的身影缓缓上前，跪在地面之上。
担惊受怕。
“大祖....是沈博书给家中丟人了，祖宗脸面却是要靠小辈去找，沈博书当真是废人一个。”
沈千秋缓缓低下身子，拉起袖袍，拍打著沈博书的脑袋。
犹如他年少时那般一样。
“人人各有机缘...並非你错。”
“天下万般...要寻一个十全十美的合適，何其难寻？”
沈博书泣不成声。
“若是当初死的是我...而不是无邪大哥，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沈家如今该会有多鼎盛？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
“混帐！”沈千秋勃然大怒，连拍三下他的后颅，声声尖锐。
“若无你，便不成沈家！是你在家中维序住了局面，是你苦口婆心求的诸方要好...是你整家使我无后顾之忧！”
“岂会有人如此妄自菲薄！”
“沈离不是针对於你，那只是同外人说！你可知晓，你可知晓...”
“知晓...知晓...”
“此般哭像...若是让无邪看到，难免又要揍你一顿。”
“无邪大哥啊....”
寂静的望月湖上，却是没有了所谓的真人之尊，紫府高贵。
只余一老一少曾忆当时年少。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而在那万里之遥，天真看著碎裂万般的法剑，却是没有选择修復...缓缓扣上了盒子。
“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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