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队长和王佳教导员面对面坐在办公桌两侧，两人之间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李旭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打破了沉默：“王教，关於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今天会上听了大家的分析，我觉得这个案件问题不大。“
王佳將菸头在菸灰缸里按灭，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姜东却很勇敢。”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刑侦工作讲究的是证据完整性。”
“他才刚来不久，加上昨晚协助破案，现在可能有些过於自信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破案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情，很多时候需要权衡各种可能性。“
李旭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每个案件的结论不外乎三种：自杀、他杀或意外死亡。”
“就目前这个案子来看，意外死亡的可能性可以排除了。“
他皱著眉头又点了一支烟，“不过，这个新来的小伙子...”
“虽然我倾向於自杀的结论，但他提出的疑点確实值得思考。“
隨即，李旭突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说来奇怪，我倒是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
“哦？“王佳挑了挑眉，“一见如故？“
“倒也不是。“
李旭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
“虽然有些莽撞，但那种执著和干劲...“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也许是我老了！”
“看到有衝劲的年轻人，就忍不住要多关照些。“
王佳会意地点头：“年轻人確实需要歷练。”
“这次的案件，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这时，王佳教导员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医院刚才又来电话催了，希望我们能儘快结案。”
“你也知道，医院现在面临很大的舆论压力。“
“需要给家属一个交代，后续的赔偿事宜也要儘快处理。“
李旭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我理解医院的难处！”
“但是，会上说了要彻查，就不能草率结案。“
他顿了顿，“况且，我们绝对不能打击年轻同志的积极性。“
“確实。“
王佳教导员站起身，將最后一支烟掐灭。
“那我去整理案件报告了！”
“等他们调查回来，我就把结案材料呈报给马局。“
“辛苦了。“
目送王佳教导员离开，李旭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姜东。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在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而且分析得有理有据。
回忆起姜东在案情分析会上的样子，他眼神坚定，逻辑清晰，完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突然之间，一个疑问在他心中升起。
即便是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也不可能刚入职就具备如此老练的破案能力。
这个姜东，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第一人民医院骨科办公室。
方妍、姜东和小汪三人正快步走向副主任办公室。
“你好，我们是江城刑侦队的警员。“
方妍向迎面走来的护士出示证件，“请问李磊副主任在吗？“
眼前，这个戴著眼镜的秘书正是今天发现尸体的目击者之一。
他推了推眼镜，“李主任正在手术室。“
“手术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可以等。“
“这个...真的说不准。“
秘书不自觉地绞著手指，“如果是普通的骨折手术，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完成。”
“但今天这台手术比较特殊，可能会延长很多。“
“没关係，我们就在他办公室等。“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请跟我来。“
隨即，他领著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標著“副主任办公室“的房间。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姜东突然开口：“请等一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秘书转过身，“您请问。“
“今天，是你和李主任一起发现死者的吗？“。
秘书点了点头：“本来安排杜医生做一台手术的助手，但她迟迟没到。”
“我向李主任报告后，他建议我们去杜医生家里看看。“
“我们到了杜医生家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答。“
“然后，李主任就让我去找开锁匠...“
“是他让你去找开锁匠的吗？“
姜东突然打断他她。
“是、是的。“
“他说医院东北方向那条街，有个开锁铺子，让我去那里找。“
姜东若有所思地说，“你刚来医院不久吧？”
“是的，我才来半年多。“
秘书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说来也巧，今天中午我在食堂后门就看见一个开锁的摊位，早知道当时...“
“从医院到那个开锁铺，来回大概要多久？“
姜东再次打断他。
秘书皱著眉头回忆：“差不多二十分钟吧。”
“我回来时李主任还在门口等著，看起来很著急的样子。“
“你们是一起进入现场的？“
“对，开锁匠打开门后，我们一起进去的。“
说到这里，秘书的脸色变得煞白，“一进门就看见...看见杜医生...掛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耳语。
“是谁確认死亡的？“
“是...是李主任让我去检查的。“
秘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摸了摸...尸体已经冰凉，而且出现了尸斑...“
姜东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办公桌的一个小抽屉上。
“你们骨科医生都会在办公室准备手套吗？“
“啊？“秘书愣了一下，隨即解释道，“是的，我们经常要处理外伤，无菌手套是必备的。”
“每个医生办公室都会常备，有些人还会隨身携带几副。“
“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
姜东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繫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磊突然进来，白大褂上还带著手术室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不过，当他看清办公室里的三名警察时，明显怔了一下。
“你们...找我有事？“
李磊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方妍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李副主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李磊的眉头皱了起来。
“市公安局。“方妍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请你去坐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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