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晋时烟火,我的乱世日常 > 《晋时烟火,我的乱世日常》第83章 0082:新枝欲展待北风
    王景风的金簪在玉葱般的手指间转了两圈,秋阳將鏤空的雀尾投在青砖地上,光影闪耀。

    她倚著隱囊侧身看竹简,一时间却总觉得心事重重,看不进其中內容。

    她知道今日父亲会请祖阳过府,可不知怎地,晓得祖阳要来她既高兴又颇紧张。脑子里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会不自觉蹦出来,让她心乱如麻。

    此时如何了?两人是否谈妥?又都谈了哪些內容?可曾提起过我?

    门外传来三声叩击,王景风指尖微颤,金簪险些滚落榻沿。侍女碎步趋前开门,王衍袍角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松香。

    “阿耶怎得空来?祖生是已走了?”王景风起身相迎,素白绢袜趿鞋踏过青砖毫无声息。她注意到父亲眉宇舒展,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衍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逕自坐在酸枝木凭几上:“方才与祖家小子谈妥了谢礼。他北上之际,我拨他一千石粟米直接运抵鄴城,隨后著王粹安排车马直送常山。”

    案头博山炉青烟裊裊,王景风斟茶的手顿了顿,茶汤险些溢出盏沿。她將越瓷盏推到父亲面前,垂眸掩去眼底波澜:“这般安排自是妥当。”

    王衍啜了口茶,忽然轻笑:“这小子倒有意思。方才席间论及河北局势,竟暗指王彭祖势大难制,苟道將暗藏锋芒。

    “呵,这话里话外要朝廷多植新枝,实则是自荐要做那分权之人。不过,最妙的还是他的诗才啊……”

    鎏金香球在帘下轻晃,王景风捏著竹简的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怎么去听父亲后面在说什么,心中反倒是充斥著遗憾。

    不自觉的,她想起翠梧院、洛水畔、醉月居里少年侃侃而谈的模样,数个身影往復交叠,俱都俊逸。

    喉间泛起些许苦涩,王景风微微嘆了口气——父亲这般安排,倒让她先前备下的谢礼落了空,她本想自己替祖阳操持的。

    那样的话,还有机会能与他多些相处。

    “阿父当真信他?”她转过身,去將榻上竹简捲起,细竹片发出细碎声响,“北地糜烂经年,岂是竖几个新枝便能……”

    “重要么?”

    王衍截断话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打,“让常山国多个能制衡的,总好过北地尽入他人之手,太傅必也乐见其成。

    “至於他能不能在北地站稳脚跟,有什么关係?

    “唉,最妙倒是他的诗才啊……”

    窗外秋风穿廊而过,王景风却忽然觉得有些胸闷,起身推开半扇雕槛窗。午后的银杏叶打著旋儿落在砚台边,秋景总是容易联想到离別。

    王衍瞥了女儿一眼,摩挲著盏沿冰纹,忽道:“你姊妹俩再备上锦缎二十匹聊作薄礼。我看不妨择日再邀祖阳过府,你们当面谢过人家。”

    王景风背对父亲整理窗边茱萸,指尖掐碎颗红果:“先前女儿已送过伤药和龙涎香了……”

    “救命之恩,再谢一次又有何妨?”王衍起身掸了掸袍袖,余光扫过女儿绷直的脊背,“那小子诗才不错,你日后可以与他多走动走动,切磋文理。”

    王景风的脸刷得一下红透了,她著实没料到父亲会这般说话。也是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父亲已提了多次“诗才”。

    她连忙追问:“父亲说的是什么诗?祖生还吟诗了?”

    “你呀……”王衍笑著摇摇头。

    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可女儿的心思就差写到脸上了,他又怎生看不出来?

    当然,女儿想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为家里再带来些什么利益。

    只是这事不好由王家来说,一则是两人年岁相差太大,二则是女儿克夫的名声不好,可能会被拒绝,那时反倒容易伤了彼此面子。

    但既然有了“救命之恩”这么个藉口在,两人又早已相识,天长时久总是能加深些关係的。

    女儿这般绝色,毕竟世间少有。总会有不信命的人,愿意来试试深浅。

    此时男女大防还不若后世那般魔怔,王衍作为名士风流人物更没有太多禁錮,更关键是祖阳其人家世不俗,才华又能入得了他眼中,常山的位置也自有其价值。

    一则能笼络住人才,二来女儿似也高兴,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他敲敲案几,留下了一张宣纸,隨后负手而出。

    廊下铜铃叮咚作响,王景风转身时已换上得体的浅笑,恭敬送走了父亲。

    隨后,她隨手拽过绢帕擦了掌心茱萸汁液,逕自丟了,匆忙去拿起那张宣纸。

    “霍如羿射九日落……”

    王景风目光炯炯,心神摇曳。

    春芜捧著漆盒进来时,正见自家娘子对著一张宣纸出神,有些摸不到头脑。

    新裁的月白襦裙被窗风鼓起,床头的银香球轻轻摇晃,在砖地上投出细碎光斑。

    此时,祖阳正被常山王府的管事引著,驾马走在去往王府的路上。

    这人是早早就等在司空府前,见了祖阳出门就赶忙上前相邀。不消说,肯定是常山王从哪里听来了消息,担心祖阳被旁人挖角。

    没准就是话癆兄泄的密。

    当然,这对祖阳来说也没什么。他本就没打算改换门庭。

    祖阳索性无事,便就答应去了,无非是给常山王吃颗定心丸。毕竟这位常山王现在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君上。当然,也只是名义上的。

    一边走,祖阳一边开始在心中盘点现在的收穫。

    王衍的谢礼来的恰如其分,加上他耕种收割的豆子、托陈准关係买来的粮食……

    北过黄河时,他能带去北境的粮食已足有两千多石,这已不是个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有王衍作保,王粹是会派兵马帮他向北运粮,这个更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除此之外,他的流动资金还有三百二十九枚金饼,一千九百匹绢,算得上身家丰厚。

    这些都將是他在北地的启动资金。

    这样一来,短期內都无需再往洛阳来跑,该做的重要准备多已经做完了。

    接下来,就该是好好磨合队伍,准备好行装,继续锻链身体,將所有的软功夫做足、做透。

    一旦踏足北境进入常山,届时必定千头万绪,怕就不会再有现在这等悠閒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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