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还不知道吧,海棠同志,可不光是纺织机械方面的专家,而且还是个非常不错的翻译。当初,海棠同志可是在广交会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姜海棠来自西北,大家都是知道的,对於西北,他们从骨子里其实是有些看不起的,毕竟那地方是真的落后。
陈老看了一眼几个人,接著说:“海棠同志第一次参加广交会,一个人帮著两个厂子拿下了好几笔大额订单,一举改变了两个厂子面临的窘迫局面。她的外语水平很不错,非常专业,外交能力也不错,也是在广交会上,周副部长慧眼识英才,认为她是难得的人才。”
几个人听著陈老的介绍,看著姜海棠的眼神又有所不同了。
他们几个搞专业还行,但是在別的方面是真的不太行。
“海棠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还懂外语。”
姜海棠只是笑著谦虚了几句,就带著眾人朝著出站口走去。
他们在出站口看到了接待单位的牌子。
接待单位安排得井井有条,直接將他们送到了厂招待所。
城化纤厂的招待所是一栋新建的三层小楼,比不上城宾馆气派,但乾净整洁,透著一种务实的气息。
厂里安排了四个房间,陈老单独一间,姜海棠、小何和小橙子一间,另外三位男工程师和小赵干事挤在两间。
姜海棠原本打算自己单独钱再开一间,但厂方工作人员说,单独开一间,她也是一个人住,不如和孩子在一起也方便。
其实,厂方工作人员也很意外,这一次来的这位女同志,不光带著孩子,还带了一个照顾孩子的亲戚一起。
他们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样的情况。
不过,因为一行人里只有姜海棠一个女同志,安排起来也没什么不方便。
姜海棠只能接受了厂方的好意。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后,厂方的接待人员就来了。
接待他们的人是一位姓林的副厂长和技术科的刘科长。
寒暄过后,林厂长热情地介绍了厂里的情况和这几天的安排。
“各位专家一路辛苦!我们厂是国家重点引进项目,这套d国设备刚安装调试完毕,正处於试生產阶段,正好需要各位专家给我们把关指导!”林厂长语气热切。
这是一套新机器,听说,国外的有些企业將设备出口的时候,会刻意的將其中部分参数变一下,导致机械设备问题频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请他们来处置,这样又要付出不少的外匯。
要是这一次来的专家们能帮忙处理这个问题就好了,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陈老代表大家和林厂长寒暄客气了几句。
林厂长又说:“陈老,招待所条件简陋,但住在其他地方,离我们厂实在是远,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哪里哪里,林厂长太客气了,这住宿条件很不错了。”
“食堂已经准备好了便饭,咱们边吃边聊?我们还有很多疑惑要请教。”林厂长显然是知道陈老地位的,因此对陈老说话的时候,十分客气。
晚饭就在厂食堂的小包间里。
饭菜不算丰盛,但很有南方特色,清蒸鱼、白切鸡、炒青菜,还有一盆老火靚汤。
小何细心地先餵饱了小橙子,才自己快速吃了些。
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著引进的设备展开。
林厂长和刘科长介绍著引进的艰辛和试生產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语气中充满了期盼。
陈老作为领队,代表小组说了些鼓励和肯定的话。
在纺织厂干过,姜海棠很清楚知道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她听得十分专注,偶尔会用d语確认一下设备型號或专业术语的准確性,让刘科长眼前一亮。
对於这次来了一个女同志,还是带著孩子女同志这件事,厂里其实是有点疑惑和不解的。
国內专家虽然少,但並不至於缺少到必须要让一个还在奶孩子的妇女来吧?
不过,对方既然来了,他们还是认真对待,现在听著姜海棠说的这些,才惊讶发现,可能这一行人里,最厉害的就是这位女同志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理解为什么陈老要带著一个抱著孩子的女同志一起了。
林厂长和刘科长都是聪明人,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之后,对姜海棠的態度也恭敬了许多。
李兴海、张建国、云志浩也分別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提了些问题。
气氛融洽而专业。
晚饭即將结束的时候,厂长到了。
厂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叫万沙鸥。
方厂长见到姜海棠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却並没有说话,而是先给陈老打招呼。
等和陈老握手之后,陈老给方厂长介绍了一下自己带著的几个人。
方厂长哈哈笑著说道:“我刚才就说,这位女同志看著好眼熟,但又觉得应该不是,才没有主动打招呼。”
姜海棠也认出了方厂长,两个人之前在广交会的时候,確实有一面之缘,当初,有个外商在两个厂的布料之间徘徊,最后是姜海棠凭著专业素养抢走了这笔订单。
陈老好奇问:“方厂长认识海棠同志?”
“认识认识,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初,海棠同志可是从我们厂手里抢走了好大一笔订单。”
姜海棠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了,笑著说道:“我还要感谢方厂长相让,得罪之处,请方厂长多多海涵。”
“无妨无妨,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我们当时是竞爭关係,你没做错。”方厂长爽朗的笑著说。
当时,他其实都动过要把人挖过来的想法,只不过,打听到这位女同志和纺织厂厂长的关係之后,才歇了这个心思。
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位海棠同志竟然是以专家组的身份来了厂里。
但他不会多事问姜海棠的身份为什么会变化。
“不过,这一次,我们厂里的项目,还要海棠同志鼎力相助啊。”方厂长客客气气的说道。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时间不早了,想了几个人在火车上好几天时间,累坏了,方厂长带著林厂长送他们回招待所。
等到了招待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南方天气湿热,蚊虫也多。
小橙子细皮嫩肉,很快就被叮了几个红疙瘩,痒得哼哼唧唧。
小何急得不行,带来的蚊帐在火车上还好,招待所的床铺却不配套,掛不起来。
她只好不停地用扇子给孩子驱赶蚊虫。
姜海棠看著心疼,对方厂长不好意思地说:“方厂长,真是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厂里帮忙找个旧蚊帐或者一些纱窗料?孩子太小,怕受不了。”
这是她私人的问题,现在却要麻烦厂里,姜海棠是真的不好意思。
方厂长一拍脑袋说:“这是我们的失误,林厂长,你抓紧时间联繫一下后勤,给几位同志都准备蚊帐送过来,我们这地方,蚊虫多,你们可能不太適应。”
李兴海在一旁想说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但看到姜海棠蹙眉心疼的样子和小橙子胳膊上的红点,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帮著自己周围也驱赶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蚊子。
过了一会儿,果然就有人送了蚊帐过来,还贴心地带了几瓶清凉油。
“这清凉油止痒效果很好,给孩子轻轻擦点。”送蚊帐过来的女同志很客气。
姜海棠连声道谢,在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蚊帐支棱了起来。
又给小橙子涂了点清凉油,小傢伙似乎舒服了些,慢慢睡著了。
张建国感慨道:“这小傢伙,一路上乖巧懂事,到了这里,吃亏了!”
云志浩也点头:“是啊,带孩子出门,不容易。”
第二天,真正的技术交流研討工作正式开始。
小何不用跟著过来,就带著小橙子在招待所里。
小傢伙显然是捨不得妈妈的,咿咿呀呀地想跟著。
姜海棠狠狠心还是交代了小何几句,转身离开了。
车间里机器轰鸣,温度也比外面高不少。
姜海棠几个人则是大部分时间都需要跟著团队在生產线旁穿梭。
d国专家在现场进行调试讲解,她快速阅读设备上的標识和隨机资料,並实时將关键信息精准地翻译、解释给陈老、李工、张工、云工几个人听,並参与技术討论和记录。
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后背,额前的碎发也粘在了皮肤上。
但她始终全神贯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
她的翻译不仅准確,常常还能结合自己在西北的技术实践,提出更贴合国內实际的理解和建议,让几位工程师和厂方技术人员都获益匪浅。
她这样的工作態度,几位男同志都觉得敬佩。
几个人私下里说著,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光是这份努力,就是別人所不能达到的。
几个人的工作態度比起之前,也更加认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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