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尔提出的液滴模型惊艳了在场诸多大佬们。
有了这个模型，就可以从理论上研究原子核的性质了。
核物理发展到现在，一直都是实验方向在出各种成果，今天总算有理论成果了。
不过，玻尔最后也强调：
“目前看，液滴模型还属于较为粗糙的表象理论。”
“它是一种宏观的研究原子核的理论。”
“其和强力、弱力的精确关系还有待研究。”
众人闻言点点头。
这个并不影响液滴模型的使用。
就好比一个小滑块，内部由无数个原子分子组成，但是其整体用牛顿力学定律就可以描述。
接连三个理论成果，让所有人都非常振奋。
理论物理领域依然还有广阔的研究空间。
玻尔在回答完几个提问之后，上午的会议就结束了。
这时，郎之万笑着说道：
“下面是中午用餐和休息时间。”
“请大家随意享用美食，会议下午继续。”
众大佬们相视一笑，起身自由活动。
“走，看看布鲁斯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美食。”
会议室面积非常大，哪怕大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也不显得拥挤。
一边欣赏着海边的美景，一边讨论科学问题，别提有多惬意了。
费米一个人拿着一杯华夏特色白酒，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他不是在品味第一次见到的白酒，而是在思考下午的报告内容。
下午他将是第一个上场的，并且也是第一个实验物理方面的报告。
想到细微处，他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上午泡利、海森堡、玻尔的报告可以说极度精彩，展现了理论物理的风采。
费米并不是在担心自己的报告会比较low。
相反，他的成果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但正是因为太过于惊骇，以至于费米到现在也拿不住，到底该不该在会议上公布。
他目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公布，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原来发表颠覆性的成果是这种感觉。”
此刻，费米终于明白了布鲁斯教授更深层次的实力。
那就是心态！
费米自己已经是物理学领域的绝顶天才，但是想到即将分享的那个惊世猜想，他依然心有余悸。
然而布鲁斯教授一生发表了无数这样的成果，却云淡风轻。
这就是差距。
就在费米胡思乱想，万分纠结时。
伊蕾娜笑着走了过来。
“嗨，费米，你最近的研究怎么样？”
费米闻言，立刻回过神来。
见到来人是伊蕾娜，他开心地笑道：
“你好，伊蕾娜。”
两人此前已经相识。
伊蕾娜这次收到李奇维的邀请参加会议，别提有多开心了。
上午听完玻尔等人的理论报告后，伊蕾娜的好胜心又出现了。
她觉得实验物理的内容不能输给理论物理。
于是，她找到了费米，想问问对方的进展。
“我刚刚看你在那愣神，想什么呢？”
费米很熟悉伊蕾娜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他很喜欢对方的豪爽。
“哦，我在思考我的报告细节。”
伊蕾娜问道：
“你们实验室的中子轰击实验做得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话题，费米顿时意气风发。
“比较顺利。”
“目前我们已经把元素周期表的所有元素都轰击完了。”
“详细的结果下午我在报告上会给出。”
伊蕾娜点点头，接着又吐槽道：
“有没有什么震撼性的成果？”
“哪怕不确定也行？”
“你看泡利那个小胖子，明明中微子还只是个猜想，他现在尾巴就已经翘的上天了。”
“刚刚他还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娜姐，找到中微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费米涵养再高，此刻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上帝之鞭泡利也太逗了。
伊蕾娜佯怒道：
“所以，你一定要给我们实验物理争光啊！打压泡利的嚣张气焰！”
“管它是不是猜想呢，先提出来再说。”
“反正今天在场的都是大佬，错了也没关系。”
费米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此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接着，他一口饮尽杯中的白酒。
“咳咳~”
顿时被呛的脸红脖子粗。
“我靠，这是什么酒啊！”
“怎么会这么难喝！”
——
下午2点。
众人吃饱喝足休息好后，会议继续。
主持人郎之万说道：
“上午的报告内容是理论物理方向的。”
“下午的内容则是实验物理方向。”
“有请第一位报告者，来自意大利罗马大学的费米教授。”
费米深吸一口气，走向前方。
大佬们兴致很高。
去年费米独创的中子轰击法，可谓影响深刻，直接改变了核物理的传统流程。
到了现在，大部分实验物理学家都在用中子做实验了。
所以，大佬们也很想知道，作为发明者的费米，他又做到哪一步了。
此刻，费米说道：
“我今天的报告内容是关于中子轰击实验。”
“截至目前，我的团队已经把元素周期表上的所有元素全部轰击了一遍。”
“一共获得了22种不同的人工放射性同位素。”
“具体如下所示。”
哗！
会场顿时一惊！
所有人都被震撼的目瞪口呆。
“天啊！”
“费米也太牛逼了吧。”
“一下子肝出来22种放射性同位素。”
“全世界所有实验物理学家加在一起，也没有他发现的多。”
“现在的年轻人太夸张了。”
就连卢瑟福都不得不感叹：
“还是年轻人有精力啊。”
虽然轰击实验本身并不复杂，但是每一种放射性元素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这也是为何查德威克不想做，但是伊蕾娜却很想做的原因。
因为有母亲居里夫人把镭用于医学的例子，她自然也重视放射性元素的应用。
所以，她会认真测试每一种放射性元素的性质，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费米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发现了22种不同的放射性同位素，着实吓到了她。
因为，这根本不合理！
她自己和丈夫约里奥也在做类似的中子轰击实验。
但是目前仅仅只发现了2种放射性同位素。
就算是费米所用的中子源很强，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吧。
于是，伊蕾娜在看完实验结果后，立刻就忍不住问道：
“费米，你的实验效率怎么会这么高？”
“这简直不可思议！”
卢瑟福也跟着说道：
“我的一个小组也仅仅发现了3种放射性同位素，他们用的还是跟费米一样的方法。”
哗！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以费米的人品，是绝对不可能造假的。
泡利、海森堡等人看的津津有味。
费米的厉害确实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同样的实验，同样的方法，你的成果是其他人的十几倍，简直和天方夜谭一般。
在场的可都是实验大佬啊。
面对众人的惊讶，费米微微一笑。
时至今日，他的氡铍混合中子源法，也不需要故意保密了。
“大家请看。”
“这是我所用的中子源产生方法，就是用氡元素放射的α射线撞击铍元素。”
“具体参数如下。”
“但仅仅靠中子源，并不能回答伊蕾娜博士的问题。”
“我的团队之所以能如此高效地制造人工放射性，是因为另外一个条件。”
“我把它称之为【慢中子法】。”
哗！
众人皆是一惊！
果然，费米有着不为人知的独门绝技。
“10个多月前，我的团队进来一位研究生，他叫庞蒂科夫。”
“他在做实验室时发现，在木头桌面上做实验产生的放射性，比在大理石桌上做实验产生的放射性强很多。”
“当时，我觉得非常奇怪，但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于是就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直到有一天，我在做铅对入射中子的影响时，突发奇想，把铅改成石蜡会怎么样？”
“毕竟于隐教授正是因为用石蜡而发现了中子。”
“或许我也能获得这个好运。”
众人闻言会心一笑。
费米还朝着于隐含笑示意。
“事实证明，石蜡确实能带来好运。”
“我把铅换成石蜡后，结果发现，目标靶材的放射性足足提高了一百多倍！”
“这简直不可思议，当时实验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仪器出了问题。”
“排查完仪器，又重复几次实验后，仍然是这个结果。”
“这说明，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现象。”
“那一整天我都在思考这其中的原因。”
“等到了晚上，我又想起了庞蒂科夫所发现的那个奇怪现象，木头桌面和大理石桌面上放射性的区别。”
“这两件事好像可以类比在一起。”
“铅与石蜡，大理石桌面和木头桌面。”
“忽然！我灵光一闪！终于发现了二者之间的区别！”
“石蜡和木头中，都含有大量的氢原子，氢原子核可以减慢中子！”
“而铅和大理石中，不含氢原子，所以无法减速中子。”
“氡铍法产生的中子射线，其速度很高，因此被原子核捕获的概率就较小。”
“但是中子被减速之后，就能增大被原子核捕获的概率，所以就能发现更多的放射性产物。”
“如此一来，也能解释庞蒂科夫发现的现象。”
“在木头桌面上做实验时，中子从木头上反弹回来时，已经被木头中的氢原子核减速了，所以轰击靶材产生的放射性更强。”
“而在大理石桌面上做实验，中子就不会被减速，因此产生的放射性更低。”
“接着，我又发散思维，既然石蜡可以减速中子，那么含氢量更高的水，肯定也可以。”
“我连夜进行试验，发现果然如此。”
“所以，接下来我们做的所有中子轰击实验，都利用水作为减速剂，降低中子速度，提高轰击效率。”
“这就是为何我的团队能够在短短一年就制造出22种放射性同位素。”
“我把这个方法称为【慢中子法】。”
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费米的强悍实验天赋震惊到了。
“天啊！”
“竟然能想到减速中子提高轰击实验的效率。”
“费米也太牛逼了吧。”
“他简直是天生的实验天才！”
卢瑟福欣慰地一笑。
费米绝对是他见过最强的实验天才。
至少在中子领域，对方已经是绝对的权威了。
伊蕾娜听完，震撼的张大嘴巴。
这一刻，她被费米深深折服。
对方的实验天赋是肉眼可见的强，在她之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有了减速的中子，费米的效率甩了其他人一大截。
关键大家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种现象。
真实历史上，费米发现的慢中子法，绝对是核物理领域里程碑式的发现。
在原子弹的制造过程中，减速剂至关重要。
否则，中子因为速度太快，直接就飞走了，根本来不及跟铀的原子核反应。
而原子弹所用的减速剂也是水，不过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重水do。
所谓重水，就是指由氢元素的同位素【氘】与氧原子形成的氧化氘分子，所形成的水。
它对于中子的减速效果是普通水的很多倍。
此刻，费米还不知道他无意中发现的成果，会对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众人全都沉浸在费米的实验之中。
大家不停地提出各种问题。
比如换成其他含氢材料做减速剂会怎么样？
费米毫无保留地为众人解答。
伊蕾娜看向泡利，意思不言而喻。
“看看，我们实验物理也不差吧。”
泡利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意思是：“一般般吧。”
伊蕾娜“切”了一声，她觉得泡利嘴硬。
费米发现的慢中子法，绝对是震撼级别的成果，极其重要。
这时，主持人郎之万准备上前，介绍下一位报告者。
然而，就在这时。
费米却忽然看向他，对他说道：
“郎之万教授，请等一下。”
“我还有一个内容没有讲完。”
众人皆是一惊！
还有东西没讲？
年轻人你要上天啊！
费米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各位前辈。”
“接下来我要汇报的结果，我自己也不敢确定。”
“希望大家能原谅我的鲁莽。”
哗！
全场震撼！
这是什么情况？
费米到底发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现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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