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
众人惊讶不已。
开尔文勋爵的“两朵乌云”演讲，几乎成为了物理学领域的标志事件。
它既是当世科学传奇的成名之战，也是现代物理学的开幕仪式。
开尔文勋爵和布鲁斯教授二人的打赌故事，被广为流传。
布鲁斯·李教授凭借一己之力，撕裂两朵乌云，让真理之光照耀科学的天空。
两朵乌云分别催生出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这两门伟大的理论。
而现在，对方竟然看到量子力学的上方，也有一朵乌云。
在场大佬们忽然生出一种因果轮回、造化弄人的感慨。
“难道又要出现下一个布鲁斯·李了？”
“量子力学该不会催生出更高层次的理论吧？”
狄拉克、海森堡、费米等年轻一辈受到了最多的目光关注。
如果真有下一个布鲁斯·李，恐怕会在这些年轻的绝世天才中产生。
不过，大佬很好奇，量子力学还有什么遗留问题吗？
“刚刚讨论的那些内容，应该算不上乌云吧。”
洛伦兹懵逼过后，连忙反应过来。
他幽默地说道：
“布鲁斯，那你赶紧分享吧。”
“希望你这朵乌云能再次改变物理学。”
“我还等着出现能打败你的年轻人呢，一如当初你挑战开尔文勋爵那样。”
众人会心一笑，随即满脸期待。
布鲁斯教授在会议的最后，将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李奇维深邃的眸光扫视一圈，说道：
“我所说的乌云，可以用三个关键词概括。”
“微观、宏观、意识。”
哗！
众人不明觉厉。
仅仅三个词，就能知道这朵乌云绝对不简单。
“众所周知，量子力学是应用在微观领域的理论。”
“电子、光子、原子核、乃至原子、分子，都属于微观粒子。”
“这些微观粒子的行为可以用量子力学去描述。”
“但是，问题来了。”
“多小的尺寸才能算微观？多大的尺寸又算宏观？”
“微观和宏观的分界线是什么？”
“一个原子肯定是微观系统，那一千个原子组成的系统还是微观系统吗？”
“如果一千个原子够不上宏观，那一万个原子呢？”
“这个问题就说不清了。”
“但它又非常重要。”
“因为这关乎到量子力学的应用范围。”
哗！
众人皆是惊呼！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简单的问题”。
当物理学家讨论微观和宏观的问题时，几乎都下意识默认两者之间有明显的区别。
原子分子，肯定是微观；苹果天体，肯定是宏观。
但是如果真的要给出一个严格的定义，细想下去，貌似还真不可能。
这有点像哲学上的一个命题：“多少粒沙子集中在一起，才能算沙漠？”
无法回答！
但也有人并不在意。
这时，海森堡说道：
“教授，我认为微观和宏观分界线的问题，不影响量子力学的使用。”
“宏观物质本身就是由微观粒子组成，它们的性质，是无数微观量子性质的迭加。”
“就好比单个原子的振动和温度的关系。”
“对于无法用量子力学处理的系统，可以用宏观概念去处理，这不能说明量子力学有问题。”
不少人听完点点头。
海森堡的观点还是挺有道理的。
牛顿力学是相对论在低速情况下的近似。
那么有没有可能，牛顿力学同时也是量子力学在宏观情况下的近似呢？
又或者，牛顿力学处理单个粒子的运动非常精确，但是它没办法处理大量粒子的无规则运动。
这时候，引入概率和状态方程，就能解决。
量子力学在微观和宏观的区别可能类似。
但这么浅显的道理，布鲁斯教授难道会不懂吗？
不可能！
李奇维微微一笑，说道：
“在昨天之前，我和海森堡的想法是一样的。”
“但是后来薛定谔说的一句话启发了我，让我进行了更深入的思考。”
哈？
薛定谔瞬间懵逼。
“和我有关系？”
“我昨天说了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奇维说道：
“先不提薛定谔。”
“按照目前量子力学的诠释，世界的本质是概率，量子系统在没有测量之前，处于迭加态。”
“一旦进行观察和测量，量子系统就会发生波函数坍缩，变成一个确定的本征态。”
“在微观领域，这些理论没有什么问题，应用的很好。”
“但是，如果把这些概念引入宏观世界，就会产生一个逻辑上的悖论。”
“我想用一个思想实验来阐释我的观点。”
哗！
众人的好奇心越来越强。
这朵乌云绝对非同小可。
布鲁斯教授已经铺垫这么多了，竟然还没有正式提到。
李奇维一边画示意图，一边继续说道：
“假设现在有一个箱子，陆续向箱子里放入以下的东西。”
“首先放入一个放射性原子，这个原子的衰变时间符合概率解释。”
“也就是说，该放射性原子在任何时刻都有可能发生衰变，并放射出一个粒子。”
“根据量子力学原理，当我们没有观察这个放射性原子时，它处于放射和不放射的迭加态中。”
“接着放入一个盖革计数器，它可以通过检测粒子，判断放射性原子是否发生了衰变。”
“然后，盖革计数器的尾端连接了一个机械装置，这个装置可以控制一把锤子，锤子下面有一瓶毒气。”
“如果盖革计数器检测到原子发生衰变，就会启动机械装置，落下锤子，打碎毒气瓶。”
“毒气瓶中的毒气一旦泄露出来，足以毒死任何生物。”
“最后，再往箱子里放入一只活蹦乱跳的猫，关闭箱子。”
“如图所示。”
“思想实验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哗！
大部分人全都懵逼了。
又是原子，又是锤子，又是毒气，甚至还有一只小猫咪。
“感觉这不像是一个物理实验啊？”
“布鲁斯教授他到底要干啥？”
“这和量子力学有啥关系？”
然而，爱因斯坦、玻尔等人却神色凝重，他们知道事情变得复杂了。
薛定谔神色震撼，脑海中有灵光闪烁，他总觉得这个思想实验非常熟悉。
就好像以前在他的梦中出现过一般。
随即，他又苦笑一声。
“我瞎想什么呢？”
“看来是这几天开会太累了。”
“开完会我也得去找我的小猫谈谈心了。”
李奇维继续说道：
“关闭箱子的那一刻，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发生了。”
“在没有打开箱子进行观察时，我们不知道原子有没有发生衰变。”
“它处于发生衰变和没有发生衰变的迭加态。”
“同理，盖革计数器也处于检测到粒子和没检测到粒子的迭加态。”
“机械装置处于启动和未启动的迭加态。”
“锤子处于落下和未落下的迭加态。”
“毒气瓶处于打碎和未打碎的迭加态。”
忽然，李奇维提高了声音，夸张地说道：
“那么此刻的猫，就处于生和死的迭加态！”
“生和死在宏观世界，是一个绝对界限分明的矛盾状态。”
“要么生，要么死。”
“但是现在猫却进入了既生又死的状态。”
“而这一切，都是量子力学应用在宏观世界时出现的问题。”
哗！
众人听完，顿时震撼不已。
他们终于明白布鲁斯教授的意思了。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生和死竟然形成了迭加态？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薛定谔恍然大悟，他下意识地解释道：
“电子原子等微观粒子处于迭加态，还勉强可以接受。”
“因为我们反正也看不到感知不到，所以即便想象不出迭加态是什么图景，也不会影响量子力学的应用。”
“但是宏观世界的概念就不一样了。”
“生和死是不可能迭加在一起的。”
“一只猫，要么生，要么死，绝对不会处于既生又死的状态。”
“这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此刻，众人理解布鲁斯教授为何说量子力学有一朵乌云了。
生死迭加态彻底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然而，海森堡却依然不死心，他想把布鲁斯教授给掰回来。
因为他担心布鲁斯教授逆天爆种，直接把量子力学给颠覆了。
那海森堡哭都来不及。
于是，他说道：
“布鲁斯教授，我认为生死迭加态并不是什么问题。”
“既然我们无法想象波粒二象性的图景，那么也就不能想象生死迭加态的图景。”
“不需要去理解既生又死的状态，只需知道此刻的猫就处于这种状态就行了。”
“因为这是量子力学的自然推论。”
海森堡的观点让不少人点点头。
对方果然不愧是绝世天才，反驳的有理有据。
既然微观现象都理解不了，宏观现象也理解不了，是理所应当的啊。
于是，一副有趣的奇观出现了。
量子力学最核心的人物，布鲁斯教授，在革量子力学的命，而海森堡苦苦相劝。
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这时，李奇维微微一笑，说道：
“海森堡的观点确实值得思考。”
“但问题来了。”
“假设猫会说话，当打开盒子的那一刹那，系统的波函数坍缩，我们发现猫依然是活着的。”
“那么猫会认为自己刚刚处于既生又死的状态吗？”
“它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缕概率波，直到箱子被打开，又瞬间变回成一只猫咪吗？”
“肯定不会！”
“猫会坚定认为自己明明是一直都在活着啊，凭什么说俺死了。”
“有人可能要反驳了。”
“你只是假设猫会说话，但猫又不会说话，它无法用逻辑语言描述自己在箱子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许它就是处于既生又死的状态呢？”
“只不过猫没有办法把它对那种状态的感受讲出来而已。”
“好！”
“那我把实验升级，再举一个极端的例子。”
“如果把猫换成人呢？”
“刚刚我说薛定谔的一句话启发了我，就是在这里。”
“薛定谔昨天问量子隐形传送能不能传送人。”
“然后我的回答里提到了意识。”
“人是宇宙中最特殊的宏观物质，就是因为意识的存在。”
“如果把箱子实验中的猫换成人，就相当于把意识引入了量子力学中。”
“箱子在关闭后，人处于生和死的迭加态。”
“但人是有意识的，他能清楚地描述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过程。”
“当我们打开箱子，发现人还活着时。”
“他不可能认为自己会变成一缕概率波。”
“这个人绝对认为自己是一直处于活着的状态。”
“箱子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什么迭加态，没有什么变化。”
“原子一直没有衰变，锤子一直没有落下，毒气一直没有扩散。”
“世界又变成了确定的状态！”
“如果这个实验真的可以做出来，结果肯定是这样。”
“除非人被毒死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时，李奇维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
“虽然我提出了概率解释和互补原理。”
“但是很遗憾，这些理论无法完美地解释箱子实验中，人既生又死的状态。”
“当意识这个魔鬼闯入科学后，事情就变得匪夷所思了。”
“以上，就是我所说的量子力学的乌云。”
话音刚落！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紧接着，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撼。
布鲁斯教授的思想实验，带给他们无尽的恐怖！
主观意识竟然真的影响到了客观科学！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能解释实验结果中，人的意识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箱子里只有一个原子，那一切都非常好理解。
衰变和未衰变的迭加态，打开就知道是哪个结果。
但是把原子换成人，生和死的迭加态，就实在无法理解了，太可怕了。
打了好几天酱油的郎之万，这时神情呆滞，回想起巴黎的那场演讲。
他喃喃自语道：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实验。”
“但是我知道。”
“物理学第四神兽出世了！”
“生死迭加，布鲁斯的猫！”
轰！
全场骇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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