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6月20日。
钱五师一行人终于抵达伦敦。
接着，他们立刻前往量子研究所。
当李奇维见到众人后，喜不自禁。
几乎在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和李承道李承德二人相交。
父子情深，跨越时空！
他轻声而缓慢地说道：
“承道，承德，你们长大了。”
兄弟二人连忙上前，神色激动，异口同声地喊道：
“父亲！”
李奇维一手拉住一个，左右来回打量，口中不停念道：
“好~好~好~”
钱五师等人见状，无不感动。
李教授为了华夏崛起大业，牺牲了太多。
此刻，李承道终于能够以成年人的视角观察父亲。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以前年少，他不清楚父亲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
但是长大后，通过母亲、钱大哥等人的透露，他总算明白父亲的事业何其之大。
科学、商业、教育、政治.
当李承道看到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一切的一切，都如走马观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的父亲是伟大的人，在做伟大的事！
“父亲，您太辛苦了！”
李奇维闻言，看着大儿子，欣慰一笑。
“我这点事不算什么。”
“可惜的是，我没有参加你们的成年礼，你和承德不会怪我吧。”
李承道连忙摇头，“不会的，父亲。”
这时，李承德从刚刚的深情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吐槽道：
“爸，不要可惜，幸亏你没去，又尴尬又无聊。”
“你17岁都能闯荡欧洲了，我们18岁还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式，没意思。”
“阿爷还准备给我们举行华夏的弱冠礼，我说不需要，他用拐杖揍了我一顿。”
众人会心一笑。
钱五师笑着打趣道：
“小德，亏你名字还叫承德，你不是更应该继承华夏的传统美德吗？”
李承德伸出食指摇了摇，说道：
“钱哥，此言差矣。”
“我名字中的【德】可不是指的美德。”
“道德仁义礼智信，我父亲取的这几个字是有深意的。”
“所谓【道】，是指这个宇宙中的一切规则和道理。”
“而【德】是指人类在理论上可以掌握的道理范围，是道的一部分。”
“毕竟人力有穷，不可能全知全能。”
钱五师来了兴趣，他倒想看看对方怎么圆这个歪理。
“那仁呢？”
李承德侃侃而谈。
“德虽然是人类可以掌握的道理，但可以不代表就一定能实现。”
“而【仁】就是指人类目前已经能掌握和实现的最高道理。”
“就好比人类从理论上可以飞出太阳系，但目前做不到，我们只能环游地球而已。”
众人啧啧称奇。
虽然这个理论听起来怪怪的，但貌似有点东西。
“仁是很高级的目标，大部分人做不到。”
“比如，虽然人类已经可以环游地球了，但是大部分人没有能力，也没有那个雄心壮志。”
“他们只想走遍自己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就是【义】。”
“义是指单个人能够做到的程度或掌握的知识。”
“如果这个人非常厉害，那么他或许就能达到仁的境界。”
“最后是【礼】。”
“礼是指一个人的知识和品行的最底线。”
“如果某个人连礼都做不到，那么他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
“至于智和信，则是前面五重境界的细节补充，不重要。”
“所以，我要追求的德，可不是指弱冠礼这样的德，而是真正的宇宙大德。”
哗！
众人皆是满脸震惊！
这还是那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李二少吗？
仅仅这一小段分析，就能看出李承德对哲学、科学、华夏传统文化的深度思考。
颇有种大师风采。
钱五师惊呆了。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让这小子给装上了。
不行，必须让他原形毕露。
钱五师接着问道：
“那我问你，如何计算小球从最高点到最低点，哪条路径用时最短？”
李承德不语，只是一味叫道：“你不讲武德！”
众人哈哈大笑，所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李奇维看着二儿子，心中感慨。
他虽然五六年没有见到孩子们，但平时也有书信和电报沟通。
他很清楚老二的性格和学习水平。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发表这样的理论，让他刮目相看。
细细琢磨这所谓的道德仁义礼之伦，还真有点意思。
哪怕是粗糙幼稚的创新思想，也千百倍好于圆满成熟的附庸思想。
李奇维没有强制他的孩子必须学习科学，一切全凭个人兴趣爱好。
这时，他说道：
“承道，承德，你们的游学计划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们俩可以用一年的时间，在英法德意等十几个国家的大学内参观学习。”
“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领域。”
“但不管学习什么，永远要记住一个目标：振兴中华！”
二人齐齐答应，神色振奋。
李奇维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他转向钱五师，又说道：
“五师，力学大会你要多上心。”
“现在的华夏不仅需要前沿科学，也需要这些成熟可用的科学。”
“回去后，你可以成立一个力学班，专门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钱五师点点头，说道：
“好的，校长，你放心吧。”
李奇维不再多言，他非常相信五师的能力。
最后，他看向了此次前来的华夏奥赛代表团，一共5人。
其中，团长胡刚复曾是钱五师在原子研究院的研究生。
对方毕业后，直接留在了黄埔理工大学任教，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胡刚复见到李奇维非常激动。
“校长！”
“这一次，我们华夏的奥赛成绩一定能再创辉煌！”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汪德昭.”
胡刚复中气十足，显得非常自信。
李奇维很满意，他就喜欢这样的精神状态。
他微微一笑，与众人一一握手，然后说道：
“不错，不错。”
“你们都赶上了好时机。”
“第二届物理奥赛的选手们，现在已经开始叱咤物理学界。”
“未来的你们，也必将可以！”
汪德昭等几位选手无比激动。
他们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李教授，而且还得到了对方的勉励。
回去后可以好好吹牛逼了。
李奇维的祝福，更是说到了几人的心坎上。
第二届物理奥赛，堪称是无数学生心中的圣赛。
天才排行榜上的人物，如今几乎都成为了大佬。
那些名字是最好的榜样。
接着，李奇维和众人聊了一会后，就让他们去休息了。
每个人都不是来度假的，而是有着各自的任务。
李承道兄弟俩的研学第一站毫无疑问是剑桥大学，算是重走父亲之路。
不过，二人在此之前，会随着李奇维一起去德国见识见识。
钱五师要参加力学大会的消息，让冯·卡门等力学家们喜出望外。
他们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钱教授，竟然对力学感兴趣。
所以，钱五师刚到欧洲就收到各种学术会议邀请，忙得不亦乐乎。
胡刚复带着汪德昭等人提前去法国巴黎，准备接下来的奥赛。
而李奇维则开始他的德国之行。
1924年6月30日，上午。
柏林大学。
以普朗克为首，爱因斯坦、维恩、能斯特、索末菲、玻恩、劳厄、薛定谔、海森堡、泡利等一大批德国物理学家翘首以盼。
众人热情地迎接布鲁斯教授的到来。
李奇维看见欢迎仪式，笑着对普朗克说道：
“教授，下次不需要再如此排场了。”
“这里都快成为我的第二个家了。”
“看看今天来的人，我闭着眼都能认出他们。”
众人会心大笑。
普朗克说道：
“布鲁斯，那可不一样。”
“你现在是以华夏科学领袖的身份来德国交流。”
“理应受到这样的待遇。”
李奇维闻言，心中感慨。
如果没有他，华夏科学界怎么可能抱上德国这条大粗腿。
山河实业旗下的那些制造公司，几乎都是从德国借鉴的各种工业技术。
搞得李奇维有点尴尬，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小胡子了。
这时，普朗克感慨道：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见证量子力学发展到今天的程度。”
“这门理论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当初普朗克和李奇维合力发表量子概念的论文。
那时的他，绝对想不到，小小的量子概念，能进化成今天的量子力学。
从量子概念，到量子轨道模型，接着是物质波，再到矩阵力学和波动力学，最后是概率波和不确定性原理。
从来没有哪个理论能像量子力学这般，经历了如此多的迭代和发展。
甚至目前为止，依然没有终止的迹象。
因为量子力学仍然还有几个遗留的问题没有解决。
爱因斯坦等人闻言，皆是默默点头。
曾几何时，他们以为广义相对论的发表就是物理学最后的璀璨时代。
但是量子力学却更加绚丽夺目。
当世最顶级的天才们，都投入到了这门理论之中。
最近一段时间，各种关于量子力学的研究论文层出不穷。
放在以前，每一篇都是能引起物理学界震惊的成果。
而现在，就像大白菜一般，淹没在量子大海之中。
海森堡骄傲地挺起胸膛。
他觉得量子大世的关键人物就是他自己。
这时，李奇维笑着说道：
“教授所言极是。”
“哪怕是我自己，从情感上来说，也更喜欢量子力学。”
“因为在相对论领域，我都找不到人讨论和交流。”
众人闻言，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顿时会心一笑。
布鲁斯教授果然还是那个布鲁斯教授。
自信且幽默。
接着，李奇维又简单向众人介绍了李承道和李承德，引起一阵赞美。
“虎父无犬子！”
“雏凤清于老凤声！”
“.”
李承道大方稳重地回应。
李承德表示：有眼光！
一行人说笑着，很快就来到了报告大厅。
会场内座无虚席。
不仅有学生老师科学家，甚至连企业家、政府官员等社会名流也不少。
他们在乎的不是布鲁斯教授的演讲内容，而是对方所代表的庞大影响力。
时至今日，再也没有人会把布鲁斯教授仅仅当成一个物理学家。
薛定谔作为主持人，首先上台。
半年的历练，让他从容自信，游刃有余。
“自布鲁斯教授发表不确定性原理以来，物理学界掀起了一场不确定性研究的热潮。”
“量子遂穿效应、玻色-布鲁斯统计、费米-狄拉克统计等等。”
“不确定性原理颠覆了决定性，让我们对世界的本质产生了全新的认知。”
“这既是量子力学的魅力，也是量子力学的挑战。”
“我们物理学家需要对不确定性原理做出合理的解构。”
海森堡撇撇嘴。
他觉得薛定谔是故意不提不确定性原理来自矩阵力学。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布鲁斯教授上台演讲！”
哗！
会场内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起立，表示对这位当世伟大学者的致敬。
他提出的概率波和不确定性原理，一如当初的相对论，颠覆了物理学界，颠覆了人类的认知。
人群之中，李承道和李承德心神震撼！
这就是他们父亲的威势！
被万千欧洲人，最聪明的欧洲人，敬若神明！
他们俩知道，前排的那些大佬们，都是学界响当当的大人物。
但是在他们的父亲面前，却如萤火之光。
作为子女，他们是何等的骄傲。
兄弟二人不禁热血澎湃：
“吾父之威，恐怖如斯！”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奇维走到台上。
“在来德国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个关于不确定性原理的推论。”
“我觉得这个猜想非常有意思。”
“甚至细究下去，或许会让我们对宇宙的本质有新的感悟。”
哗！
会场内响起一阵惊呼！
布鲁斯教授不愧是布鲁斯教授。
开口就是宇宙本质，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是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宇宙在那个男人的手中，如玩物尔。
这时，李奇维说道：
“在演讲之前，我想提一个问题。”
“诸位，你们认为何为真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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