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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0章不约不约

    裴元头皮有些发麻。

    他想过用这记猛药做引子,一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没想到,他朱阿照也是这么擅长把握时机啊。

    裴元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理。

    歷数朱厚照这半年来的操作思路,虽然看著各种不靠谱,各种嬉笑玩闹,但全都围绕著一个主线。

    那就是“先军大明!”

    推行义子策、大议功、调四镇精锐入京、亲自参与兵马操练、推平鸣玉坊积庆坊扩建军营和义子府、和让张雄南下徵税以及用內承运库的白银抄底宝钞补充军事財政。

    这些操作最终都是以巩固军权为目的。

    但儘管朱厚照做出了这些努力,仍有一个无法突破的枷锁。

    那就是当年英宗北狩带来的恶劣影响,让朱厚照背负著沉重的原罪,根本无法掌控兵权。

    现在朝廷大大小小的兵马,几乎都被兵部和都察院两大体系锁住。

    官员任免、调兵遣將受兵部辖制,领兵出征、地方驻守被都察院和都察院体系下的兵备道辖制。

    朱厚照那点可怜的上直亲军,歷经数代安逸传承,全部被养废,真要论战斗力,估计连御马监的净军都不如。

    单凭那些骄纵的外四家军,朱厚照根本折腾不出多大的动静。

    然而想破解当初英宗留给他的原罪枷锁,又谈何容易?

    目前来看,比较切实可行的就是两个思路。

    第一个,是为英宗翻案,找到当年那场离奇大败的真相。

    第二个,是朱厚照可以表现出他的武勇气魄,独立的证明自己。

    朱厚照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想著从为英宗翻案著手,这才阴错阳差和占据了智化寺的裴元打上交道。

    如果单纯从推动“先军大明”这件事的进度条考虑,朱厚照是真的赚著了。

    因为他遇到的裴元,正是这个时代最力挺他的人。

    没有谁比裴元这个野心勃勃的人,更明白这个“威武大將军”,对现在的大明意味著什么。

    如果没有朱厚照打出来的北境安稳,这个腐烂了一半的大明,根本经不起任何变革的折腾。

    至於朱厚照因为结识裴元,產生的其他影响,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除此之外,隨著朱厚照义子策的成功,和对外四家军的拉拢,朱厚照又找到了通过第二条途径证明自己的方法。

    如今山东突发的这件恶性事件,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只是,裴元一想到朱厚照御驾山东,对自己计划的干扰,气的都要吃不下饭去了。

    裴元怒火中烧的问道,“內阁难道没管管吗?杨廷和干什么吃的?”

    屈晨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说,“內阁已经明確反对,兵部和户部也都明言,不会支应粮草。现在局面正僵著,看天子的意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裴元嘆息点评,“你还说留我在城外住一晚,你说说,我怎么睡得著?”

    他才出去几天啊?

    这烂摊子让自己怎么收拾?

    裴元忧国忧民之下,越发不能在城外留宿,当即就不顾疲惫,趁著城门关闭之前赶回了京城。

    一行人精疲力尽的到了智化寺时,正巧遇到了澹臺芳土和司空碎说说笑笑的从里面出来。

    两人见到裴元和难掩疲態的几个隨从,都有些惊讶,“千户这是怎么了?”

    裴元这次南下的事情,没让这两个老货知道,当下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隨口道,“出去办了个差,刚刚回来。这会儿也不早了,就想著先在这里休息一晚。”

    澹臺芳土和司空碎听了,对望一眼,目光中都是瞭然的笑意。

    司空碎这老傢伙笑得很猥琐,促狭的问道,“千户怎么这就等不及了?后日大婚的时候,不是就能见到新娘子了?”

    裴元一愣,这才忽然想起来。

    臥槽,差点忘了。

    智化寺现在有韩千户这个母老虎坐镇呢,裴元的那后衙早被打扫乾净了,成为韩千户的暂居之所。

    他这会儿来智化寺,睡哪儿?

    裴元不敢想下去,转而关心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你刚才说,我后天就要大婚了?!”

    听裴元这么说,澹臺芳土也乐呵呵的,“裴千户这是装傻,还是高兴糊涂了?怎么连这个都记不住?”

    裴元当然是高兴糊涂了。

    能从这两人口中,听到自己后日大婚的消息,就说明裴元真的赌对了。

    韩千户在不清楚裴元能搞出多大的事之前,根本不敢破坏他的这个不在场证明。

    现在裴元的事情做出来了,韩千户更不敢了!

    没看见朱厚照都把外四家军摆在城外,已经准备平叛了吗?

    她这个千户所,何德何能担起这么大的干係?

    裴元一想到自己的奸谋得逞,逼的韩千户默认自己婚礼的筹备,一时心怒放起来。

    如此一来,只要等到后日的婚礼顺利进行,那韩千户就铁板钉钉的是自己的妻子了。

    裴元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赶紧止住。

    裴元这会儿能想像出韩千户此刻的心情,会有多么不美妙了。

    被不喜欢的属下覬覦,並有条不紊的一点点占有……,偏偏所有人又觉得理所当然,眾望所归。

    这种感觉可不好。

    也难怪前些日子裴元见到韩千户时,她会表现的那么沮丧了。

    如果不是裴元確实豪杰无双,让韩千户潜意识觉得,虽然人品差些意思,但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能將就,恐怕这会儿裴元就已经危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裴元自然不敢太过得意忘形。

    这会儿太跳脸,万一惹怒韩千户,煮熟的鸭子都可能会飞了。

    於是裴元换上笑脸,对两个老货刻意恭维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千户所能有两位坐镇,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踏实。等到我和韩千户大婚的那天,你们可得多喝几杯。”

    澹臺芳土和司空碎见向来桀驁无礼的裴元,竟然这般懂礼貌,越发觉得两位千户的结合,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裴元辞別两位百户,站在路口乾瞪眼了一会儿。

    萧通小声询问道,“千户,咱们这会儿去哪儿。”

    裴元想了想。

    若是回灯市口老宅的话,这么多日子没著家,如果对焦妍儿不理不问,不回后宅,难免显得情薄。可这会儿他疲倦不堪,著实不想应对。

    如果去澄清坊新宅的话,这会儿云不閒已经把自己要大婚的风声放出去了,若是有心人留意那边,只怕也不得安生。

    裴元只犹豫片刻,就道,“去宋千户家吧,省心。”

    几个手下闻言都挺高兴,宋千户也是出身亲隨,向来很够意思,上次裴千户去那留宿,他们这些亲兵都得了好酒好肉的招待。

    於是眾人转道,前往了宋春娘在明照坊的宅子。

    这会儿已经入夜,宋家的管事听闻是裴元扣门,很懂事的直接將门打开,把裴元让进来,然后才去二门,让僕妇向宋春娘回报。

    裴元也没客气,回头对萧通等人道,“客房的位置,你们都知道吧,先去好好睡一觉。有想加餐的,就直接吩咐那些僕役。”

    萧通等人都应了一声,自顾自去了。

    裴元径直去了后宅,守著二门的僕妇不敢阻拦,放任裴元进去。

    裴元这会儿疲累已极,他来宋春娘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省心,直接寻了个空閒的客房,就钻进去休息了。

    宋春娘也得到了僕妇的稟报。

    她一开始还以为裴元食髓知味,又来求欢,心虚的看了看被窝里张芸君那乌溜溜的眼珠,才道,“或许有什么旁的事儿。”

    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拒绝裴元,宋春娘披衣起床到了院中,按照僕妇所言,寻到裴元休息的客房。

    宋春娘將门轻轻推开,里面就传来了响亮的鼾声。

    宋春娘奇怪的推门进去,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躺在榻上的裴元。

    裴元已经睡得全无知觉。

    宋春娘慢慢到了床榻边,以指背轻拂裴元那英武的脸颊。

    向来警醒的裴元,竟睡得丝毫没有察觉。

    宋春娘默默的看了裴元一会儿,就带上门,回了自己臥房。

    张芸君等宋春娘进了被窝,温柔的缠上来问道,“怎么了?”

    宋春娘笑著,勾了勾她的下巴,“不知道呢。”

    裴元一夜酣睡,睡得昏天黑地。

    等再醒来时,见天色昏沉,只以为才刚睡了一会儿。

    等到外面的僕妇听见房间里的动静,询问裴元要不要吃些酒食,裴元才在问答间恍然得知,自己竟然睡了一夜一天。

    裴元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但同时也有著饱满的精神。

    这会儿腹中的飢饿汹涌袭来,裴元难耐的说道,“有什么拿什么,要快!”

    过了没多久,就有人摆上来了酒食。

    裴元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接过那侍女递来的布巾,草草的將手擦了擦。

    刚抓起一只鸭子,撕开吃了一口,又想起那几个亲兵,连忙问道,“跟我来的那些人呢?睡醒了吗?”

    那侍女答道,“还没。”

    裴元笑了笑,“隨他们吧。”

    目光在面前的桌上扫了一眼,说道,“照著这样给他们预备一份,你们千户有钱,不差这点。”

    那侍女有些不太敢看裴元,訥訥道,“我家主人早有吩咐了。”

    裴元这下才甩开腮帮,快速的吃著,时不时还灌两杯米酒。

    这酒的度数不高,喝著有那么点意思,又不醉人。

    那侍女小心的在旁伺候,见裴元酒杯空了,就上前添上。

    等到裴元吃的饱了,也喝的尽兴,这才洗了洗手,满意的问道,“你家千户呢?回来了没有?”

    那侍女小心道,“还没。千户走时吩咐过,说是出了大案子,她得在西厂坐班到宫门关闭才能回来。”

    裴元闻言心道,好铁子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知道现在皇帝暴怒,不敢提前溜回家了。

    裴元自然知道是什么案子,心道与其再找人打听,还不如就等宋春娘的消息呢。

    她身为西厂掌刑千户,情报渠道可比旁人要多。知道了朝堂上眾人对此的反应,也好弄清楚那些傢伙的真实想法。

    裴元默默盘算了下这次南下的成果。

    杀掉萧翀和那些御史,为手下的小弟们抢下一条飞升的快车道,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裴元最主要的收穫,就是凭藉御史团的死亡,將山东的局势瞬间激化。

    在这种一环推一环的连环引爆下,第一环起的调子的足够高,第二环砸下来的时候,才足够致命。

    借著这个局面,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推动韩千户默认自己的逼婚,则又是另一个意外之喜了。

    接下来,就要抢夺关於这件事的调查主导权了。

    总不能真让朱厚照跑去乱来吧。

    裴元正琢磨著,听著外面远远近近一连串侍女请安问好的声音,还有宋春娘懒懒的回应。

    他正要起身迎出去,宋春娘就步伐轻快的推门而入。

    “醒啦?”宋春娘问道。

    裴元嗯了一声,见宋春娘穿著官服,意气风发,都有些羡慕这妮子了。

    平时没人敢招惹,大把的银子想贪就贪,还能得个好名声。

    自己考虑的就多了。

    裴元正要向她询问朝堂上关於“御史团遇袭案”的反应,就见宋春娘打量了裴元两眼,说道,“我已经让人去烧热水了,等会儿你好好洗洗。”

    裴元大吃一惊。

    他正是怕焦妍儿的美色影响自己的拔剑速度,这才躲来这里,想专心应对这次变故。

    怎么宋春娘也要?

    裴元慌忙道,“不约不约。”

    宋春娘虽然不懂裴元这话,但也大致能猜到什么意思,不由鄙夷道,“想什么呢?”

    接著,抱臂在胸前,有些嫌弃的又上下打量裴元一眼。

    口中淡淡道,“等到天一亮,就是你和韩千户大婚的好日子了,你难道打算就这么脏兮兮的去抱得美人归?”

    臥槽!

    裴元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刚才他还错乱的觉得和司空碎和澹臺芳土见面还是昨夜,却忘了,那珍贵的一白天,直接睡过去了!

    这就、这就要后天了?

    裴元看著外面黑乎乎的夜色,忽然有些不淡定了。

    我还没准备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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