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啊...不对...首长...我...”
胡一鸣结结巴巴的回应著赵卫红的问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的视线，他的脑海，都已经被赵卫红肩膀上的少校军衔所填满。
俩月不见...
老子手底下的实习排长，成老子的首长了？
这事说出去谁能信？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在想著“躺贏”，甚至还要为赵卫红“保驾护航。”
胡一鸣就觉得窘迫难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看看一旁的李班长，这时候更是呆愣在了原地，只觉得眼前的赵卫红怎么看怎么陌生！
看著二人反常的举动，赵卫红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但还是不死心似的继续说道。
“连长...”
在赵卫红的注视下，胡一鸣仿佛触电似的哆嗦了一下，欢喜与淒凉的表情在他脸上接连復现，嘴唇更是止不住的颤抖，就像是在酝酿著，想要说些什么。
终於，胡一鸣微微的低下头，躲避著赵卫红的视线，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恭敬起来，清清楚楚，分分明明的回道。
“首长！你叫我老胡就行！”
闻言，赵卫红打了个寒噤，整个人仿佛突然回到了寒冷的辽东。
他知道。
他与胡一鸣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跟在赵卫红身旁的谢国良见状，先是深深的看了胡一鸣一眼，然后才笑著开口道。
“卫红，这就是你实习期间的连长吧？”
“小同志，你也別拘谨，卫红现在虽说授衔了，但还没有定岗呢。”
“就算下了基层，未来这几个月他还是实习排长，你啊，还是他的连长，依旧要领导卫红的工作！”
悄咪咪的瞥了一眼谢国良的军衔，胡一鸣又仿佛触电似的低下头去，忽然有些后悔亲自来接赵卫红回队了。
这特么是他一个上尉连长该接触的场合吗？
在场的这么多干部，属他级別最低。
虽然赵卫红对他的態度，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早已將上下级观念”，根植於脑海中的胡一鸣，短时间內根本不敢用过去的態度与赵卫红相处。
而赵卫红，仿佛也被这股子物是人非的氛围所感染，眸子里与故友重逢的兴奋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伤感与惆悵。
就连干部之中，和赵卫红关係最好的胡一鸣，在看到赵卫红的少校军衔后，都变成了“当代闰土。”
赵卫红根本不敢想像，等到他回到446团之后，其他人又该是怎样的態度？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烦恼？”“进步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
其实这就是赵卫红想多了。
对於士官们来说，赵卫红之前是干部，是他们的领导，现在也是一样，根本没什么区別。
至於吴风徐...韦滔...之类的团首长，赵卫红回去之后依旧要接受他们的领导，態度上自然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最多也就是为赵卫红惊人的提拔速度而感到诧异，甚至是艷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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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胡一鸣这种，先前是赵卫红的领导，结果突然变成了赵卫红下属的情况，才会因为身份上的变化导致出现態度上的反差。
倒也不是胡一鸣小肚鸡肠，心理接受能力差。
赵卫红成为少校这件事，就好比赵卫红跑到新兵连带兵。
结果到了下连的时候，他班里的新兵突然变成了赵卫红的排长！甚至是连长一·这玩意换谁谁不懵？胡一鸣这態度还算是好的呢！
至少除了过分客气的態度外，胡一鸣是发自心底的为赵卫红的进步，感到高兴的。
若是换个真正的心胸狭隘之辈，这时候没准已经在气急败坏的嚷嚷著“有黑幕”了！
眼看这场重逢的氛围，愈发的奇怪起来。
谢国良適时开口，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好了，小同志，更详细的情况，等晚点有时间了，让卫红和你仔细说明。”
“我还要带卫红处理一些事情，就先离开了。”
“等会见。”
闻言，胡一鸣赶忙立正站好，恭敬道。
“是！首长！”
衝著胡一鸣笑著点了点头，谢国良拽了拽似乎不想离开的赵卫红，径直的朝著校长办公室所在的主楼而去。
而兴冲冲赶来的胡一鸣与李班长，就那样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目送著赵卫红与谢国良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路上。
赵卫红都在不断的回头，遥望著胡一鸣二人的身影。
可回应他的，只有二人微微低下的头颅，还有那恭敬却又充满疏离的態度。
“怎么了？感觉很奇怪？”
面对谢国良似乎饶有深意的询问，赵卫红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奇怪...”
“只是觉得...有点难受...”
“哈哈哈！”
笑著拍了拍赵卫红的肩膀，谢国良脚步不停，语气轻快的表示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
“但你也要清楚，这並不是你的问题。”
“是你的这两位战友，没能適应你们之间身份的变化，仓促之下也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態度与你相处。”
“等你閒下来，和他们聊上几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说起来，这还是两个明白人。”
“明白人？”
“对！”
衝著赵卫红点了点头，谢国良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至少当你成为他们的上级之后，他们两个拿出了对待上级该有的態度。”
“而不是装傻充愣，还把你当成那个最开始的实习排长。”
作为赵卫红的老师，谢国良对赵卫红的教诲，远不仅仅是在学业方面。
“卫红啊，你要儘快適应这种滋味。”
“咱们部队，只要不在大方向上出现问题，那便是用成绩说话的地方。”
“你看看你师兄，倔成什么样了？多少次在会议上被点名批评，可还是能担任王牌师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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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因为他的成绩，在哪里摆著。”
“要不是他自己犯倔，没准我这位老师，在正式场合都要喊他一声首长。”
眼看主楼已经出现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谢国良非常自然的转了个弯，带著赵卫红向僻静的小路走去。
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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