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依旧缭绕。
烟头的火光在钱万里的指尖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后延伸,令钱万里渐渐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温度。
然而钱万里对此却是毫无反应。
他只是有些木讷的坐在那里,用非常复杂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赵卫红。
钦佩困惑还有那就连陈征都清楚感知到的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他不明白赵卫红的自信从何而来,更不明白赵卫红为什么会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赵卫红可是总指挥部派下来的“钦差。”
就算他什么都不解释,以“命令”的形式要求钱万里等人无条件的配合他的行动,在原则上也是完全可行的。
可赵卫红却是彻底放下了身段,不但清清楚楚的回答了钱万里提出的一切问题,还直接表态。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联合行动的“普通一兵。”
一线的同志做什么,赵卫红就会做什么,甚至比一线的同志还要辛苦!
甭管环境有多么恶劣,任务有多么艰巨。
普通的基层战士,至少还能获得轮岗的机会。
但赵卫红作为带队干部,可是没有轮岗这么一说的。
除了休息时间,他都将在边疆线上坚持,奋斗,直至行动彻底结束的那一刻!
哪怕抛开“总部钦差”的身份不论。
赵卫红还是军运会上的三冠王,誉满全国的一等功臣!
可他还是愿意俯下身段,去做一些钱万里眼中只有“新兵”才会去做的事。
自打离开军校的那一刻起。
钱万里就定下了对于自己的目标。
成为一个合格的,优秀的武警干部。
几年的时间下来,钱万里不说有多么成功,但扪心自问,还算是朝着这个目标迈出了坚实的几步的。
然而在和赵卫红打了一会交道后,钱万里这才意识到。
在成为一名合格干部的道路上,他要走的距离,还有很长很长。
烟头彻底燃尽,烧到了过滤嘴,也烫到了钱万里的双指,令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能转移钱万里的注意力。
他只是粗暴的将烟头用力碾灭,便继续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此情景,陈征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搭住了钱万里的肩膀。
他非常能够理解钱万里此时的感觉。
因为当初在演习中,刚开始和赵卫红并肩作战的时候,陈征也有过这种“怀疑人生”的经历。
他过往积累的军事经验与常识,在赵卫红天马行空的战术战法面前,就如同幼儿园中的加减法般,幼稚可笑。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罢了。
在赵卫红身上,陈征仔细的观察过,却找不出一丝一毫与“军人”这个身份,相悖的问题。
就算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毛病。
在陈征经历过仔细的研判后,却更加绝望的发现。
赵卫红本身并非意识不到这些问题的存在。
而是出自一种“和光同尘”的考虑,给自己留下了这些充满人情味的“缺点。”
与这样的赵卫红相处,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像是一面镜子,一面能够让每一位军人,直观而又清晰的,找出自身不足的镜子。
赵卫红也像是一座高山,一座岿然耸立,让每一位有心气的军人做梦都想翻越的高山!
为人如镜,谋事如山。
这是陈征在演习结束后的这段时间里,一个人默默总结出的形容。
对于赵卫红最好的形容。
看着钱万里这副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模样。
陈征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与赵卫红的相识相交,是在演习那样一个紧张刺激的场合之中,有充分的事物,可以用来转移注意力。
如果他与赵卫红在与眼下类似的场合中结识,那他的表现,估计比钱万里好不到哪去。
用力的捏了捏钱万里的肩膀,将他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陈征迎着钱万里迷茫之中,带着些许懵逼的眼神,朝着赵卫红的方向努了努嘴,提醒他现在不是应该发呆的时候。
“老钱,想什么事呢?这么入迷?”
“你啊,就别考虑这么多了。”
“你放心,老赵这人,绝对要比你我,更爱惜基层的战士们!”
闻言,钱万里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
他很想告诉陈征,其实他刚刚并不是在思考这些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与这场行动,毫无关系!
军人嘛,都是要强的。
想要心服口服的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此时此刻,钱万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比不上赵卫红。
远矣!
还不等钱万里彻底的回过神来,只用了几句话,便让钱万里开始怀疑人生的赵卫红,便再次开口道。
“时候不早了,也到了快要起床的时间了。”
说着,赵卫红站起身来,用力的伸了个懒腰,驱散了这几日辛勤工作与舟车劳顿所积累下的疲劳。
“我这位特派员,也该开始践行自己的承诺了。”
“老陈,老钱。”
“麻烦你俩一会给我挑几位好手出来,人数不用多,两个小队就成。”
“我带着这两队轮流值班,勘察现场,先从实地走访与单一地点开始,慢慢探索这套方案的可行性!”
“至于其他人手,则还是按照老钱的建议那样,按照原本方案,继续布防!”
“老钱,你的意思呢?”
见赵卫红用充满询问之意的眼神,看向了自己。
钱万里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速度之快,就像是在回答自家首长的训话。
还真别说。
一般的团级首长,还真不一定有赵卫红身上的这股凛然正气!
“好!那我先把行李安置一下。”
“等同志们起床了,我就带着人出去转转,熟悉情况的同时,确定一下第一个布防地点!”
说罢,赵卫红给了李班长一个眼神,便风风火火的率先向着食堂外面走去。
独留满是感慨的陈征,与大受震撼的钱万里站在原地,两两相顾,默默无言。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陈征这才听到钱万里,有些飘忽的开口道。
“老赵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吗?”
这话冷不丁一听,似乎有些没头没脑。
然而陈征却是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随即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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