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闻言,一脸的欣喜,忙不迭的点头应是,并叩谢朱靖垵的大恩。
“小的代军门谢太子殿下大恩!”
“殿下大恩,军门定然没齿难忘!”
朱靖垵笑了笑,随即命人取来了纸笔,亲自将自己刚刚许下的承诺写下来,并且盖上了自己的太子大印。
让人将文书交给使者,然后开口说道。
“口说无凭,这份文书就是孤给马军门的保证。”
“去吧,把文书交给马军门,希望马军门不要让孤失望才是!”
朱靖垵始终明白一点。
那就是该给底下人赏赐的时候,千万别含糊。
这也是朱靖垵在军中素来受到拥戴的原因。
毕竟,谁又能拒绝一个发工资和奖金的时候相当大方的老板呢?
……
很快,使者便离开了明军军营,然后悄悄回到了清军军营,并去面见了马德邦。
将朱靖垵亲自书写,并用印的文书交到了马德邦的手上。
马德邦拿着文书,看着上面那短短的两行字,以及那一枚鲜红的大印,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脸上的表情也满是激动的神色。
他拿着文书的双手更是微微颤抖,好似托着的不是一本薄薄的文书,而是一副千斤重担。
“早就听闻了太子殿下对降将降官素来大方,若是真有才能,也是不吝啬重用。”
“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啊!”
马德邦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哈哈一笑,十分开怀的说道。
“传令去吧,召集诸将议事!”
“既然太子殿下对我这降将如此礼遇重视,我又岂能让太子殿下失望?”
马德邦心中默默的对三宝说了一声抱歉。
……
当天夜里,山坡岭上的清军大营内传出一阵厮杀声。
武昌总兵马德邦率部阵前反正,攻杀湖广总督三宝的督标。
厮杀持续了大半夜,这才逐渐停歇。
第二天清晨,山坡岭上的清军大清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明字大旗。
紧接着,马德邦便带着一群清军降将,赤裸着上身,端着一个个木盒,前往明军大营投降。
而在他们身后,一名名清军士卒低着脑袋,从军营内走出,将手中的武器丢在大营门前的空地上,然后站成一排,等着大明的处置。
明军哨骑见此一幕,将消息通报给了朱靖垵。
朱靖垵没有任何的犹豫,带着自己的亲兵,出营相迎。
马德邦被搜身之后,走到朱靖垵马前,跪伏下来,额头触地,声音中有些惶恐的说道。
“末将无能,未能生擒清鞑之湖广总督三宝,只是取了他的人头前来,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朱靖垵闻言,翻身下马,将马德邦扶起,哈哈一笑道。
“哈哈哈,马军门快快请起,你能将三宝的人头取来,率领数万兵将来归,以免我汉人相互厮杀,已然是大功一件,何来罪过?”
“孤今日定要和军门一起痛饮一番!”
“军门能率部来归,实乃是天下之幸啊!”
马德邦见朱靖垵如此表态,心中的忐忑也是没了。
但他还是开口说道。
“末将惶恐,但还请太子殿下先接收降兵!”
朱靖垵闻言,点头表示可以,然后开口说道。
“派人去接收一下降兵,详细清点一下我军此战的战果。”
“还有就是,全军剪辫!”
朱靖垵前一句是对着张进这个秘书说的,后一句则是对着马德邦说的。
既然反正归明了,那他们的辫子肯定是不能留了!
大明不在民间推行强制剪辫是一回事,但军中绝对是一根辫子也不能留。
马德邦闻言,点头说道。
“一切听凭太子殿下吩咐!”
朱靖垵哈哈一笑,笑呵呵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孤亲手帮马军门剪辫如何?”
马德邦现在的辫子还没有剪掉,实在是昨夜的事情太多,他有点忙的昏了头。
忽略了此事!
只不过,如今朱靖垵竟然有意亲手帮他剪辫,还是令马德邦感到欣喜。
原因也很简单,剪辫,便代表接纳!
如果是朱靖垵亲自帮他剪辫的话,这算是朱靖垵亲自动手,帮他马德邦和以前做了个切割。
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在他面前,拿他以前的身份说三道四了。
如此,马德邦如何能不感激!
现在的马德邦,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
岳州城!
自长沙之败后,阿桂所部清军便退守岳州城。
然后,岳州城内外就变成了一座大军营。
一座座连营密布岳州城内外,别说粮草供给了,光每日的用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需要专门的民夫拉着水车,每天都去长江边上取水!
当然了,这取的只是生活用水,吃的水还是得从水井里取的。
别以为古人傻,江水不干净肉眼都能看得出来,直接用来吃,肯定不合适!
有的选的话,优先都是井水。
“柱子,你动作麻利点,今天咱们得取十来车水呢,可不能耽搁。”
“要是误了事,小心军爷们抓你进军营打板子!”
吴阿牛推着水车,开口招呼自己的同伴。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拉个屎都不叫人消停!”
不多时,一个穿着布衣的汉子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从草丛后走出,嘴里骂骂咧咧的。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一边走,他还一边闻了闻自己的手,然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这汉子名叫赵铁柱,岳州府人士,和吴阿牛是同乡,两人一起被清廷征做了民夫。
负责每日里为大军从长江边上取水!
两人推着水车往长江边行去,一路上,来来回回有不少民夫也是推着水车,做着和他们一样的活计。
“这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今年咱们被朝廷征做民夫,家里的田地没人打理,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想起来就愁人!”
吴阿牛推着水车,一脸愁苦的说道。
一旁的赵铁柱啧啧了舌,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
“朝廷?屁的朝廷!”
“我可是听说了,朱家的太子爷可是带人连荆州都打下来了,前后杀了好几万八旗呢,这鞑子的朝廷怕是长久不了了。”
吴阿牛闻言,却是一脸的惶恐,忙不迭的开口说道。
“柱子,可不敢瞎说啊!”
“伱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了,少说也得掉层皮!”
赵铁柱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开口说道。
“怕个屁啊,阿牛你小子胆子这么就这么小呢!”
“再说了,这话也不是我说的,而是我听一个河南来的丘八说的。”
“是他说的这大清怕是药丸!”
“等朱家的兵打过来,岳州估计也守不住。”
吴阿牛闻言,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等朱家的兵打过来,岳州不会有事吧?”
他有点害怕兵灾。
赵铁柱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能有什么事啊,朱家的兵的军纪可比大清兵好多了,最起码,人家不会和大清兵一样到处祸害百姓。”
在说这话的时候,赵铁柱的话语中满是怨气。
原因则是因为清军的军纪实在太差,驻扎岳州的这段时间,岳州城内外都遭了殃。
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遭了毒手,奸淫掳掠的事情时有发生,杀人抢劫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朝廷官府不想管,也没能力管。
而阿桂这个大将军则是一门心思的都扑在军事上,没心思管这样的小事。
结果就是,大量的军队驻扎非但没能带动岳州的市井经济繁荣,反而是使得岳州上下百业萧条。
哪怕是大白天,街道上也是不见人影,好似鬼城!
城内的富户士绅都选择了出城去城外的庄子里避难,离得那些乱兵越远越好。
而普通百姓也是能跑就跑,都去乡下投奔亲戚去了!
现在的岳州城内外,就没有不对清军感到不满的。
如果有,那他一定不是岳州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长江边上。
将水车停在堤坝上,两人前后挑起水桶便准备去打水。
吴阿牛将水桶丢进江水里,然后提起,等两个捅都装满,他便准备挑起胆子往水车的方向去。
忽然,他听到了赵铁柱发出的一声惨叫。
吴阿牛神色一变,以为赵铁柱遇到了什么危险,撂下水桶,操起扁担就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然后他便看到赵铁柱脸色惨白的瘫坐在长江岸边,而在他面前的水湾里,漂浮着好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些尸体被江水泡的惨白,浮肿,成了巨人观。
甚至是有几具已经腐烂生蛆,被鱼虾啃的不成样子。
空气中飘散着隐隐的尸臭味!
场景触目惊心!
而这些尸体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那就是身上穿着绿营的号衣。
身份应该是绿营兵没错!
“死……死人了!”
“死人了啊!”
吴阿牛随即也跟着大声呼喊了起来。
两人的惨叫和呼喊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快,没多长时间,长江岸边发现大量绿营兵尸体的消息便被传到了阿桂耳中。
阿桂当机立断,带人去长江边查探……
……
阿桂用手帕捂着鼻子,站在长江岸边。
而在他面前的一片空地上,摆着十来具半腐烂状态度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味!
江风吹来,尸臭味随风散开。
几名仵作正用纱布掩着口鼻,手持各种工具,检查着这些具尸体的死因。
不多时,便见一名胡子白的仵作来到阿桂面前开口汇报道。
“启禀将军大人,死因查清楚了。”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五天。”
“这些尸体中,有几具并没有明显外伤,但肺部残留有泥沙,显然是被江水给淹死的。”
“而剩下的几具尸体,则是死于枪炮伤和刀剑伤,都是战场上才会受的伤势,生前想必经历了激战。”
“而从他们随身的牙牌来看,这些人应该是襄阳和武昌的绿营兵没错。”
阿桂闻言,眉头蹙起,忍不住陷入了深思之中,随即将自己幽幽的目光向着长江上游看去。
这些尸体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但又不是荆州兵,而是武昌和襄阳的兵。
这就说明,死的大概率是湖广总督三宝麾下的兵士!
既然如此的话,那湖广总督三宝大概率是兵败了。
阿桂现在心中满是阴郁,他只想知道现在三宝所部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要知道,战败也是要分大败小败的。
若三宝只是小败一场,则阿桂还可以接受,因为若是如此的话,则在湖广战局,就还能有个人和他阿桂相互呼应,相互支援。
局势就暂且还能维持!
但是,若三宝所部此战大败,甚至是被明军于野战中全歼。
那问题就大了!
如此的话,岳州可就实实在在的只是一座孤城了!
一座孤城,就算是再怎么的城防坚固,固若金汤,又还能守多长时间呢?
孤城不守的道理,阿桂还是明白的!
看着阿桂脸上凝重的神色,一旁的海兰察开口说道。
“大将军,末将预估,明贼估计很快就要来犯岳州了。”
“我军必须得做好迎敌的准备才行!”
看着那些个死状各异的尸体,海兰察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湖广总督若是兵败,岳州怕是也要危险了!
阿桂微微颔首,但却一言不发。
只是思虑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远处跑来了一名传令兵,这名传令兵满脸欣喜之色,开口说道。
“大将军,大将军!”
“好消息啊!”
“舒赫德大人从江西和安徽调兵,前来增援岳州战事了。”
“现在援兵已经到达了岳州城外,我岳州有救了!”
舒赫德在接到阿桂兵败长沙的消息之后,便开始筹备调集兵力,向湖南方向增兵。
但由于军队调动需要一定的时间做准备工作,外加福建那边发生了变故,更是拖延了援兵的开拔。
是故,直到现在,舒赫德从江西和安徽方向所调动的援兵才抵达岳州城。
阿桂闻言,也是忍不住面露喜色,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我军的援兵总算是要来了!”
“若能得援兵增援,则岳州战局便还有转圜余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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