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军远征日本的时候,西域攻略也同步在进行。
明昭三年夏,平息了已占领区域的叛乱,並配合朝廷初步完成屯田建设之后。
朱对察合台汗国的大本营喀什喀发动了进攻,黑的儿火者也集结所有兵力展开抗击。
明军主力势如破竹,三战三捷击破了察合台汗国的防线。
黑的儿火者率领最后精锐退至叶尔羌河畔,意图据河而守。
明军缺乏船只渡河,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朱只能命人收集木头造船。
但因为气候原因,这里缺少大型树木,往往要跑几十里才能收集到一些。
就这么一耽搁,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底,天气逐渐转冷。
不少人劝朱退兵,喀什喀的冬天太冷了,实在不適宜作战。
朱却说道:“以前我们远征总是在冬季撤退,一是气候寒冷不宜作战。”
“二是路远补给不易,而敌人却能轻易获得补给。”
“长期对峙於我方不利。”
“但这次不同,我们虽是远道而来,却准备充分后勤有保障,衣、粮草充足。”
“察合台军虽然是本地人,但他们接连丟失城池和土地,补给已然困难,过冬的物资反不如我们充足。”
“现在主客异形,我们岂能就此退走,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眾人仔细一想確实如此,再也没有人提退兵的事情。
张靖运坐在人群后面,也是一脸恍然大悟,学到了学到了。
等大家都离开,他也跟在后面准备往外走。
哪知刚走到门口就被朱给喊住了:
“张靖运,你留一下。”
张靖运连忙道:“大王,我最近可没犯事儿。”
朱櫚板著脸道:“你是没犯事,但你爷爷写信威胁我,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
张靖运一脸不爽的道:“这老头,等他死了我不给他哭坟。”
朱顿时绷不住了,哭笑不得的道:“混帐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然后他正色道:“有个任务交给你。”
张靖运一听不是收拾自己,还有任务,大喜道:
“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儘管交给我,保证给您乾的漂漂亮亮的。”
朱训斥道:“別嬉皮笑脸的,这次是正事。”
张靖运马上立正站好,目光看向朱稠似乎在说,我已经站正了你说正事吧。
朱没理他,径直说道:“我们新打下来的那些土地,没有来得及治理,百姓流离失所惶恐不安。”
“如果就此不管,这个冬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带人回头去绥靖地方,那些土匪、恶霸、地瘩统统除掉,保护百姓的安全。”
“同时也要想办法帮助百姓熬过冬天。”
张靖运一脸苦相:“大王,让我杀人我在行,让我安抚百姓实在为难人啊。”
朱说道:“別给我装傻充愣,你爷爷精通军政,我不信他只教了你用兵。”
张靖运:“..”
我踏酿的最后悔的就是成为张定边的孙子。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百姓缺的是粮食,我上哪变出粮食来啊。”
朱在主位上坐下,优哉游哉的道:“那是你的事情,我不管。”
张靖运不服气的道:“您这是—”
朱打断他,伸手指著外面道:“滚。”
张靖运扭头就跑:“好嘞。”
看著他的背影,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有点憨,但是真有本事,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很好的完成。
本来以为这是个军事天才,后来派他去某个屯田所坐镇。
没想到他竟然將那个屯田所,管理的井井有条。
这就不能用天赋来解释了。
打仗这玩意儿,有时候確实不需要系统培训,只要天赋够高,多打几仗就能成名將了。
但行政不行,这玩意儿经验比天赋更重要。
纵使是诸葛亮那样的行政天才,如果不经过学习,也比不过系统培训出来的庸才。
张靖运能將屯田所治理好,就说明他是经过培训的。
问他是跟谁学的,答案永远都是,跟爷爷在庙里学的。
朱就以为他是哪个隱世高人调教出来的。
毕竟乱世才结束没多少年,民间確实隱藏著许多高人。
而且这些高人往往藏身在道观或者寺庙里。
张靖运的爷爷完全符合这个標准。
直到洛阳那边传来消息他才知道,这小子確实是隱世高人调教出来的,还是个大大的高人。
张定边的亲孙子,將老张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他学的都是理论,缺少实践机会。
后来参军,迅速將军事理论和实践结合,脱颖而出。
去了屯田所,又完成了一次蜕变。
这也是朱让他执行这次任务的原因,
只是这小子从小生活在庙里,再加上老张的过度保护,心思比较纯粹。
又比较调皮,整日和老张对著干,养成了现在这么个性格。
不过朱反倒很喜欢这种人。
有能力,歪心思较少。
当然,他只是为人纯粹,谁要是把他当傻子,很快就会发现傻子是自己。
张靖运虽然接了这个任务,可正如他自己所说,杀人容易安民难。
为了抵御大明,黑的儿火者杀鸡取卵,在本地强征粮草,百姓家家无余粮。
夏天还好说,大不了吃草,吃树皮草根。
可冬天就不好办了。
现在让他去安民,他上哪弄粮食去。
一路上他都在为此发愁,头髮都揪掉好几把。
直到他来到一座小城池,將这里作威作福的恶霸老爷给杀了。
去抄恶霸的家的时候,看著圈里的牲畜,粮仓里的粮食,仓库的各种物资,
他终於知道问题该怎么解决了。
不外乎就是劫富济贫。
黑的儿火者也不敢用强硬手段,去徵收权贵、大户的粮食,这是他统治的基础。
至於恶霸、地痞,这些人社会关係复杂,也有的是办法逃避徵收。
所以他强征的对象,只能是普通百姓。
所以,这些大户是有存粮的。
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张靖运就笑了:“我今天也干一回劫富济贫的买卖。”
於是他每到一地,就先派人打击地瘩、恶霸,並让他们指认当地大户为恶。
然后以此为由,对当地大户进行打击。
就这么说吧,在这个年代又有几个大户的底子是乾净的?
几乎是一指一个准。
非但如此,他每抓一个大户,都会鼓励百姓站出来告发。
没人愿意告发?
把大户的粮食钱財摆出来,每家每户派人来领。
现在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依然没有人敢站出来告发。
张靖运嘆道:“百姓寧愿饿死,也不敢站出来告发他们,这些人的凶残可见一斑。”
於是也不再要求百姓告发,而是直接抄家,然后將財货分给百姓过冬。
大户死了,东西也拿到手了,百姓们才敢相信,眼前的明军真的是为了救他们。
再对比之前黑的儿火者对他们的剥削。
百姓们自然知道该选择谁。
只是看似简单的几件事情,就让明军收穫了民心。
刚刚占领的这些地方,也迅速的安定下来。
隨著后续行政官吏的到达,一套全新的统治体系被快速建立起来。
目睹了全过程的张靖运这才明白,为何朱会让他在冬天干这件事情。
恶劣的天气,百姓挣扎在死亡线上,这时候他们是生不起什么反抗之心的。
任意的善意,都会被他们当成救命稻草抓住不放。
这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与之相对应的,黑的儿火者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连战连败,物资粮草丟失了大部分。
好不容易靠著叶尔羌河阻挡住了明军,却又开始为物资发愁。
他可没有大后方可以提供物资,只能继续搜刮百姓。
然而此时他还能掌控的区域,也就只剩下差不多四个半县。
西域地广人稀,这四个半县的总人口加起来才二十万出头。
且这些人之前已经被他搜刮过一次,这次文能刮出多少油水?
更何况现在是冬季,百姓仅存的粮食、冬衣等等全都被抢走,自己又怎么活?
要知道,喀什喀地区冬天也是很冷的,暖和的时候零下五六度,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一二十度。
这种温度,缺衣少食的情况下,百姓几乎活不下来。
黑的儿火者只能寄希望於,明军会主动撤军,如此他还能重整旗鼓。
可惜,明军毫无撤退跡象,甚至还修筑了简易房屋,显然是铁了心要和他耗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去搜刮百姓。
百姓榨不出油水,连当地大户也不放过。
一开始劝捐,劝不动就直接抢,此举可以说惹的天怒人怨。
察合台汗国百年统治笼络的人心一朝丧尽。
其实黑的儿火者自己也很清楚,他是断无可能打贏的。
就算这次打贏了,不久之后也会有更多明军过来。
更何况还有朱在背后虎视耽。
放在以前,他还可以继续往西逃,进入安西之地。
可是现在这条路也断了。
他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投降的打算。
“华夏有句话叫寧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想被关在笼子里运送到洛阳,为大明君臣取笑。”
很快时间进入十二月份,天气愈加寒冷,叶尔羌河开始结冰,
只不过温度还没到滴水成冰的地步,冰层並不厚。
黑的儿火者作为本地人,很清楚叶尔羌河不会大面积结冰的。
就算是结冰的河段,也无法支撑几方大军通行。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人將部分河段的冰层捣毁。
並且还派人巡视河面,一旦发现明军有动静,就立即做出针对性反应。
事实上他想多了,已经知道他困境的朱稠,根本就没有出兵的打算。
“耗下去,耗的他人心尽失我们在出手结束一切,免得將来有人怀念他的统治。”
当然了,朱稠也没有那么轻鬆。
往西域运送军需物资本就困难,冬季更是难上加难。
为了支持他的战略,从河西走廊到高昌再到焉耆、伊丽水,全都动员了起来。
数十万人为他们运送物资,冻死者数以千计,冻伤者不计其数。
另有无法计数的物资被浪费在路上,才勉强维持住了前线所需。
但还是那句话,家底厚可以耗的起,这就是他的资本。
时间很快来到明昭四年二月,天气逐渐转暖。
朱趁著这个冬季,完成了对占领区域的统治。
相反,黑的儿火者这里就是另一幅景象。
他还能统治的这四个半县,死於冻饿者多达六方余人。
很多都是一家一家的集体冻死,部分甚至整个村子都没了活人。
如此惨状,彻底激怒了当地百姓。
在当地头领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反抗。
黑的儿火者穷途末路也完全不计后果了,放纵士兵劫掠杀戮,以此来提振军心士气。
一时间此地化为了人间炼狱。
朱依然冷眼旁观,甚至他还將部分军队后撤,给黑的儿火者足够的安全感,让他更放心的去杀戮。
杨荣很是不解,於是询问为何不趁乱彻底击败黑的儿火者。
朱说道:“宋朝时期这里就被伊教所入侵,数百年下来这里的人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出身。”
“他们心里只有伊教和神灵。”
“我们此时打下这里,又该如何治理?”
“还不如让黑的儿火者將这里清洗一遍,我们迁徙人口,在废墟上重新建设城池。”
杨荣恍然大悟,不再有任何疑问。
大明不光要占据土地,更重要的是传播思想。
佛道两教,就是大明法定的宗教。
伊教徒有多狂热,接触过的都知道,想让他们改信是很麻烦的。
更何况还牵扯到和安西各部族合作的问题。
如果传出大明在西域屠杀伊教,强迫百姓改信,安西各部族会怎么想?
现在藉助黑的儿火者的手,將这里的人杀的七七八八,就没那么多问题了。
还能顺便消除察合台汗国的影响力。
可以想见,等黑的儿火者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传出去之后,西域人该有多惧怕痛恨他们。
两厢对比之下,大明可太仁慈了。
如此一直到四月份,天气变暖人们褪去衣,朱稠终於下令渡河。
一个冬季收集木料打造的船只,也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结果自然是毫无疑问,黑的儿火者兵败自杀。
朱櫚没有招降,命人將其残部尽数诛杀。
然后就是招抚百姓,但哪还有什么人可安抚的。
事后统计这些地方的人口,已经不足万人。
朱命人將黑的儿火者的暴行传遍全西域,
自然有人不信,以为是大明故意抹黑。
但朱將逃过一劫的那些百姓安置在一起,让各地派人过来询问详情。
这一下彻底打消了大家的质疑。
察合台汗国人心尽失,原本对大明口服心不服的人,也变得老实了起来。
朱没有多逗留,兵分数路拿下了察合台汗国剩余势力,並留下一部镇守当地。
他自己则带兵前往碎叶川。
明昭四年六月,阔別已久的兄弟俩,终於在唐朝安西都护府的遗址上相会。
这也意味著,陈景恪谋划了十几年的安西战略完成了第一步。
至於后续能不能真正站稳脚跟建立统治,还要看他们的后续措施。
兄弟俩联合向朝廷送去了奏疏,详细匯报了这里的情况。
信使日夜兼程,在八月份来到洛阳。
恰好碰到了前来报捷的日本远征军信使。
手机站全新改版升级地址:https://m.biqusan.cc,数据和书签与电脑站同步,无广告清新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