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曜忘了，这是多少次芹与菲的交替，几乎每过一个时辰，她们就会交换一下。
“大将军还是请回吧，就快四更天了。”菲再来时，终于按捺不住了，抬头时，看着一脸沉思又痛苦的皇甫曜，确定四下无人，又低声道：“大姐要奴婢转告一句话给大将军。”
“什么？”皇甫曜两眼亮，他无法猜出那是一句怎样的话。
“大姐，要大将军在来年二月二十二日之前勿必要赶回姑苏林家。”菲道，她不知道大姐为什么要如此叮嘱，但想必这其间自有原因，又道：“大姐还特意叮嘱，让你切记！切记！千万莫忘——”
就算是她死，她也希望他可以谅解自己的母亲，希望他可以接受仇人之女为妹妹。
“云儿……”皇甫曜此刻才现，在她曾经冷漠的伪装，是她一颗善良与大度之心，那般的可爱、那样可敬。
菲走近皇甫曜：“大将军切莫悲伤，只要你完成大姐叮嘱，也不枉大姐爱你一场，千万莫要辜负于她。”停顿片刻，看着火盆即将燃尽的冥纸，菲抓起一边的冥纸，一张又一张地放到火中，“待皇上旨意一到，我们就该回转栖云庄安葬大姐了。也不知道下一位联姻南越的是哪位云氏女子，往后，还望大将军看在大姐的情面多多护佑于她。大姐看似为柴氏兄弟、栖云庄而亡，可奴婢知道她是为大将军而死。大姐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嫁给别人……”
菲在隐隐之中，尤其大姐死后，栖云庄的人似乎对她倍加敬重。芹中午还拿她取笑：“菲，大姐死了，只怕你就要高升了。”
菲也觉得自己的容貌、才学，还有这份温顺，是联姻南越最合适的人选。与其这些话是为了劝慰皇甫曜，其实是想得到皇甫曜的支持与护佑。出身婢女身份，联姻南越，自然难与大姐一般成为皇后，但至少也会进入四妃之列。
偌大的洛阳行宫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第二日便有洛阳城中的命妇、贵族姐前来拜祭。对于她们来，栖云庄大姐是一个传奇般的女子，不为皇后宁可自尽，这是怎样的气节，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将荣华富贵弃如敝履之人。
三日后，从京城传来永康帝旨意：擢令栖云庄带回云大姐尸厚葬，栖云庄与南越联姻之事照旧。这一次，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不知永康帝（柴适）从哪里知晓，云雁天还有一位至今待字闺中的妹妹云雁华。联姻人选落在了云雁华身中，依旧是右皇后，封号荣贞。
纤纤的灵柩就要离开洛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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