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还是脸皮薄的，晓得自己做的事不光彩。
杜若春同意，两个人转头去了绣坊，门房认得他们，放他们进去了。
白先生还没到绣坊里来，两个人也不去见那些姐妹，而是先去待客用的房间候着，绣坊不比白府，没有人主动招呼他们，何况他们又是老熟人，不需要别人招呼也可。
这一等，白先生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匆匆来，听门房说张秋兰和杜若春来了，正等自己，他赶到客厅，见了两个女人，打招呼：“你们怎么有功夫过来？”
他红底暗花的锦袍在身，满是书卷气的面庞有风流倜傥之相，摆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都容易叫人动心，杜若春不禁多看他几眼，说：“白先生，今儿我们来是有事与你说的，劳烦你先关上门。”
白先生不知什么事，这么神秘，他回身将房门虚掩，请两个人落座。
张秋兰的嘴巴张了张，还是说不出口，杜若春替她说：“我姨娘有孕了，孩子是白先生你的，今儿来，是要问问，白先生要不要这个孩子？”
孩子？
白先生惊诧万分，盯着张秋兰的肚子看，平平的，看不出什么。
“真的有孩子了？”
他问。
“嗯，我相公已经把过脉了，这段时日害喜也很严重，吃不下睡不着，姨娘受了不少苦。”
杜若春答。
“怎么会，明明......他张嘴说了一半，又把话吞下去了。”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杜若春问：“明明什么？白先生想说孩子不是你的？”
他们之间的确发生过一些事情，也没有挑日子，他想起来了，觉得自己没什么借口和理由不认，说：“没什么，若真有了孩子，秋兰打算怎么办？”
本是好心地愿意听从张秋兰的意见，算是尊重她的选择，可是杜若春和张秋兰听着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她要怎么办？
出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男人要想办法解决么？怎么全推脱给女人了？他还有没有点责任心！
杜若春当即发火：“白先生，我姨娘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不假，你问她怎么办，难道不应该是你来想办法解决么？娶还是不娶，不就在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居然推脱给我姨娘，是个男人么你！”
话说得重，语气也不好，外头的人都听见了，偷听的小厮立刻去禀报阮氏，阮氏刚吃了早饭，抱着女儿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等了好久，命人赏了小厮一些钱，让他回去了。
婆子问阮氏：“夫人，张家来人逼老爷娶她，你真要让那个骚蹄子进门？”
阮氏看着怀里白白胖胖的女儿，说：“娶个乡下女人有什么的了，妾进了门就是个丫鬟，还能爬到我头上不成。”
“可是历来妾欺负主子的事情多的是，张秋兰别是个厉害的娘们，给老爷吹个枕旁风，祸害夫人你就不好了。”
“放心，老爷不会的，他再动谁也不会动我，他的家业都是我帮他弄来的，娶谁进门都是我的丫鬟，我怕什么。”
婆子听罢不言，她亲了亲女儿，把孩子交给婆子照看，自个进屋去睡个回笼觉。
从娘家回来之后，白先生居然与她同屋睡了，每夜都搅得她睡不了整觉，不晓得是心虚，还是在用行动来道歉，她了解男人的心思，既然他要这么做就依着他罢。
每日一大早都睡不醒，她必须得睡个回笼觉才好。
绣坊。
白先生听了杜若春的话，早晓得她是这样暴躁的脾气，没跟她置气，他自个想了一会，对张秋兰说：“多少是一条性命，如果你愿意，就生下来罢，我会养着你们母子的。”
张秋兰开口：“我本是想，如果白先生接受我和小八，我就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生下来无名无分，尽受人欺负，多可怜呐。”
他与阮氏尚有感情，不管是真的男女情爱，还是纯粹的感恩之情，他都不会轻易动摇阮氏的地位，就算往家里纳妾他都会三思后行，就这么犹犹豫豫的，真有了孩子了，他也想下决心娶了张秋兰得了。
“能不能容我想想，我需要先与我夫人商量。”
他说。
纳妾之事需与家里的主母相商是正常，但是两个女人一听这话就觉得悬了，哪个主母有这么宽厚，能一下子就答应。
杜若春说：“那你可得赶紧了，孩子这会还不稳当，我姨娘一直卧床不肯吃药，就怕你不要孩子，要是你再耽搁，到时候想要这个孩子，可能都保不住的。”
这几句威胁的话白先生还真是上心了，他一直看着张秋兰的肚子，心底不舍得那个孩子，又不能立刻就答应了，只能说：“能不能先吃些保胎的药，日后再作打算。”
“吃了保胎药以后，再吃落胎的药可就难办了，可能弄不掉，弄掉了也弄不干净，对女人的身子很不好。”
杜若春提醒他。
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这样罢，我先请个大夫来瞧瞧，看看秋兰的身子怎么样，我也好有个底。”
杜若春在心底冷哼，请大夫来看的可不是姨娘的身子怎么样，他是想确认自己没诓他，确认姨娘真有了他的孩子而已。
白先生果真懦弱，自己干的事不敢承认，叫她一阵失望，张秋兰的表情也略微有些变了，想不到自己看上的男人是这么个无能之辈，居然不信自己的话，他怀疑她没有怀孕。
两个女人心底都是失望，也没有阻止他的提议，大夫很快就来了，因为是白家请来的，医馆也没话说。
把了脉，确认了张秋兰的确怀里孩子，白先生给了些封口费，把大夫送走。
这一回，他的表情里多了些惊喜，对这个孩子生出许多的期盼。
“此事我会抓紧给秋兰一个回复，请二位先回去罢。”
他取来一些银钱给张秋兰，让她买些肉补身子，张秋兰并未拒绝，沉默着走出去。
出了绣坊，杜若春一直嘀咕：“白先生不给你回复，不就是还在犹豫，不想认呗，你居然还等他，有啥好等的，问他要一大笔钱，赶紧把孩子弄掉去，以后和这种人井水不犯河水，再也别来往了。”
张秋兰心善，不忍心不要孩子，想再等等，她没说话，走到肉铺，怕闻生肉的味道，把钱给外甥女：“你去帮我买些五花肉和大骨头，我回去给小八做菜吃。”
“嗯。”
她拿钱找陈大哥买了肉，自己也买了一些，两个女人又去杂货铺买了许多调料，她要做卤菜，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一路买了好些东西，杜若春赶着回家给男人们做午饭，浴房盖起了一大半了，再过几日就能封顶。
赵泽野看她回来了，问：“怎么样，白先生什么态度？”
“啥态度也没有，就是再等等呗。”
她没好气的说。
“他不愿意要？”
“我猜是了，要真喜欢，就不会这么犹豫。”
赵泽野看媳妇不高兴，摸摸她的头：“你也别担心了，不要最好，姨娘早点离开他，兴许会过得更开心。”
她嘟嘴说：“落胎对一个女人来说伤害太大了，很多人因为落胎而一辈子不生养，姨娘想再嫁人的话，都会受影响的。”
“放心，我在，我会帮她的。”
“嗯。”
她闷闷不乐地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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