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颜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有点走神，她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窗外熟悉的景致。
苏寒川也没催，他落了车窗，从怀里摸出一支烟点燃，而后又将手肘支在窗沿，慢悠悠一口一口的吸着。
忽的，许清颜的电话又响了。
小女人神游的思绪被手机的响动拉回现实，她吸了吸鼻子，低头有点紧张的看向屏幕。
她有点怕，有点担心。
如果还是季凉城，那么……她是真的会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狠话说了，谎话也说了。
那么接下来，她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事实上，她并没遇见她以为的那种纠结状况。
不是季凉城，现在在屏幕上跳跃，进入她眼底的号码是季老爷子的传声筒，是那个今天向她下达过一次任务的男人。
许清颜舔了舔发干的唇角，伸手将电话接下来。
突来的小插曲让她蓦然发现，原来她早已经到了地方。
没同苏寒川说什么话，她将车门打开，抬脚走下去。
“许小姐。”
男人的声音，在小女人的脚触及到地面的时候低低响起。
“季董说了，从今天开始，季总的电话，你要少接或者漏接。”
“什么意思？”
小女人听着男人的知会，手指收紧，双眸瞬间暗下去很多。
“季董希望您能在季总的面前表现出来您有事瞒着他。”
“并且，现在这部我们用来单线联系的电话，季董需要你在恰当的时间，让季总发现。”
“……”
宫心计大概都不是这么玩的。
许清颜听着细致到不能再细致的要求，眉心郁结，渐渐拧的变了形状。
“许小姐，这件事，我想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如果您实在做不到，我这边可以在明天为您安排一位老师。”
“怎么？还要找人教我演戏？”
许清颜开口，语气有些坏，烦躁的情绪体现的分明。
“呵。”
男人打哈哈的低笑一声，面对许清颜不善的质疑圆着场。
“许小姐，您没必要闹情绪的。”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为的都是同一个目的，您已经做了很多，最难的一步，您都迈出去了，我相信，现在这些要求，不会难倒你。”
小女人狠狠的咬合齿尖，她慢慢的抬脚，向着公司的台阶走上去，双眸狠狠的闭了闭，复又睁开。
也是，她面对的这一切是她认可的。
现在闹情绪，反对季老爷子的方案，好像真的挺没劲，挺矫情的。
只是……
“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么？”
“我已经按照安排，去见了那些乱七八糟，形形色、色的男人。”
电话另一头，男人听着许清颜犹如濒死的挣扎。
有点残忍的淡声开口，“许小姐，请您相信，这些的确都是季董的安排。”
“季董做每一件事情，都是经过详细计算筹谋的，他为您安排的每一步，背后都带有意义。”
“呼。”
许清颜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五根手指在胸前死死的攥到一起，揪住胸口的衣服，她张嘴，从嘴巴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话说到这份上，没有余地，没有商量，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她当然知道这么做的背后带有深意，甚至于可以说，这么做代表的意义相当的大了。
季老爷子他这是在从根上，在从细节上去铺她和季凉城的嫌隙。
一步一步，机关算尽，也不外乎如此。
“许小姐，那您需要我为您聘请老师么？”
没有给许清颜太多舒缓情绪的时间，男人很快又将问题重新摆出来。
“不用。”
许清颜情绪彻底掉入谷底，放弃所有希冀，她死死的咬字。
“那我现在说第二件事？”
“我稍后会再发给您一串名单，您明天抽个时间，给这些人全部打一个电话。”
“时长的话，季董的要求是每个人三分钟以上，至于内容，您自己把控。”
“……”
许清颜挑了下眉，这显然又是今天的那一套，换汤不换药。
今儿她是面对面，实打实的跟人见面，明儿则是打电话，由现实转为虚拟。
说了这么好半天，许清颜渐渐记起被救护车送走的盛路。
“我打伤人的事……”
“盛路是么？没关系，许小姐在任务执行的时候出现些小岔子在所难免。”
“……”
许清颜刚刚起了个头，男人直接特别爽快的把话茬接过去。
倒是没被为难。
许清颜没想到这件事可以这么轻易带过，她多少有点不确信，抿着唇，对着电话听筒表达质疑。
“他不追究么？”
盛路淫邪恶心的样子，说话间在小女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极其具象的影像。
那种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大度宽容的。
她临出那个包厢门的时候，盛路那些个污言秽语，威胁恐吓，彼时还都言犹在耳。
“季董会摆平这一切，许小姐，这件事没什么的，过了就过了，您不用介怀。”
“……”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这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我还需要将电话名单发给您。”
“……”
男人扯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尽管他再怎么粉饰，许清颜也听得出，他这是觉得跟她对话浪费了他的时间。
“没别的事了。”
许清颜清清淡淡的开口，将电话从耳边挪开，伸手按下挂断。
没两分钟，一排排一串串的
电话号码由男人的手机发送到许清颜的电话里。
她简单的将消息翻了翻，随后从短信页面退出去。
“许小姐，电话打完了，记得将我发给你的消息删除。”
一条补充信息从男人那边又发进来，许清颜用眼睛略略的扫了下，退出短信页面。
在她身后，苏寒川从车上走下来，他一直靠站在车边，远远地看着她。
她在说什么，乍开始，他们相距不远的时候，他还能听到个只言片语。
随着他们两个人距离拉开，她说什么，他便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他只知道她在跟人通话，从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现在受人牵制。
而牵制她的人，只需他稍稍动脑，并不难推断。
苏寒川又摸出一支烟，将烟慢慢点燃，他站在那，满怀心事的抽着。
他不清楚许清颜到底为什么会受制于季老爷子，可……就他现在的实力，要说帮助许清颜同季家对着干，这说真的，还是太难了。
年轻的少年心烦的将抽完的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用力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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