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婧因着放心不下，故而又去了吟风楼，见孔映音每日都有按时吃药，脉象一切都正常才放心。
看着司空婧给孔映音把脉，丫鬟翠儿在一旁小声问了一句：“司姑娘，我家姑娘都连喝了两天药了，怎么脸色总不见好？”
不仅不见好，还愈发苍白了。
司空婧松开手，道：“孔小姐的身子这段日子以来，不吃不喝，熬透了底，心情也沉闷，如何能好？”
“我方才摸了孔小姐的脉，脉象已经很薄弱了，我担心胎儿已经夭亡。”
司空婧的话让孔映音和丫鬟都惊吓不小，然而下一秒，司空婧却暗暗捏了捏孔映音的手，示意她别慌。
“那怎么办？”丫鬟急忙问道。
“还能怎么办？若是胎儿真的夭亡，便只能行针使其泄出，别无他法。”
司空婧末了又道：“今日脉象只是薄弱而已，并不一定就是夭亡了，过两日我再来，届时便可确定，是不是夭亡。”
孔映音有话想问司空婧，于是便将丫鬟打发了出去。
“司姑娘能否告诉我？究竟你和关东家的计划是什么？”
孔映音说着，拿起一面手持铜镜照了照，道：“我这脸，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我担心......”
“孔小姐别担心！”
没等她把话说完，司空婧便安抚道：“你脸色苍白是因为喝药的原因，对腹中胎儿没有影响。”
说到这儿，司空婧向她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只有“死”，才能让孔小姐安全离开吟风楼。”
“待过两日再来，我会宣布胎儿夭亡，到时候，不管泄不泄胎，孔小姐都会有生命危险，司空斌就算不愿意，也得让我给你泄。”
“......到时候...我便会“死”！”孔映音接过了司空婧的话。
“没错，届时，只要你的“尸体”出了吟风楼，你便自由了！”
司空婧的话让孔映音眼中泛起了光。
自由......
她如今做梦都想要自由，曾经为了自由，连死都不怕。
司空婧的手被牵起，孔映音满脸感动地望着她，双眸带水，动容道：“若是我此番真的能恢复自由，他日若有缘相见......”
“孔小姐别说那些丧气话！感谢的话也不必再说了。”
司空婧听不得这些，打断她道：“他日若有缘相见，我希望孔小姐能遇上一个疼爱你的良人，只要孔小姐和我的小侄过得好，我便无憾了。”
看着孔映音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司空婧急忙打住了话题，道：“好了，有什么话，等孔小姐出来之后再说。”
“此地不是细谈之所，我也不便久留，孔小姐好好养身子，过两日我再来。”
“好，司姑娘慢走。”
司空婧提着药箱从房里出来，正好碰上司空斌走来。
司空婧想装作看不见他，可他却抢先一步挡住了去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司空婧。
“让开！”司空婧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司空斌无视她的厌恶，冷声开口：“你说...她会死？”
“她？她是谁？你把她当成什么了？连个称呼都不屑吗？”
自知走不成，司空婧索性扬起脸，眼神带着蔑视的意味，道：“既然你不喜欢她，她是死是活，对你来说重要吗？”
“废话少说！”
尾巴被踩，司空斌当场跳脚：“我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别跟我废话！”
虽然，司空斌对司空婧的厌恶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她对他的厌恶，可他知道，司空婧是云中君的徒弟。
司空婧的医术，他是认同的。
既然她说孔映音有可能会死，那事情便肯定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两日孔映音的脸色，司空斌看得很清楚。
司空婧确实也不想跟他废话，但是如今为了计划，也只能耐着性子跟他废话。
思及此，司空婧缓了缓语气，道：“她会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既然司空大少爷主动问起，那我便顺便告诉你——”
“孔小姐腹中的胎儿恐怕难保......不过，想必你也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打算要，但若是胎儿夭亡，无论如何都得行针。”
司空斌闻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慌从他脸上一闪而过，随即道：“你不是云中君的弟子吗？这点儿小事你就束手无策了吗？”
“呵！！！”
司空婧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蓦然冷笑出声，继而带着些不可思议的意味看着司空斌，道——
“她只是个人，而且还怀有身孕，你如此摧残她的身心，别说我是云中君的弟子，哪怕我是神仙，我也救不了她。”
司空婧话落，她有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司空斌面上有一丝动容，然而一闪而过之后却仍是那张让人厌恶的脸。
只见司空斌冷嗤道：“无所谓，只是个女人而已，吟风楼里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司空斌留下这句话便径直绕过司空婧往孔映音的房里走去，司空婧站在原地咬着牙根气得肝儿差点儿要炸。
她就没见过还有谁能像司空斌这般无耻！
想想即将要执行的计划，司空婧硬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安慰自己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坐马车回医馆的路上，司空婧越想越气，忍不住一个人坐在车里将司空斌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若是会扎小人，她定要扎个小人诅咒他！
里头正骂得起劲，马车倏忽停了下来，马夫勒马的同时，司空婧的身子被惯力带着向后仰倒在软椅上。
尚未起来，司空婧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她动作迅速地从椅上坐起，拉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然而不等马夫开口，她便看见一个小孩儿挡在了路中间，看见她出来，那小孩儿忙不迭地跑上前。
“这位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姐姐吧......”
没等司空婧开口，马夫便挥着手中的鞭子驱赶道：“去去去！一边儿去！”
小孩儿衣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的，整张脸只看得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在京城的幽深小巷子里，多得是这种无家可归的孩子，平时看见了赏点儿钱，他们也不敢多纠缠。
可眼前这双无辜的大眼，司空婧实在难以视而不见，于是便制止了马夫的驱赶。
“你姐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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