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午夜十一点 > 《午夜十一点》007 契机
    说起我这眉毛,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我这眉毛哪里是修的?就是在岁山区烧尸的时候,被火苗不小心烧到的。眉毛烧的长短不一很难看,没办法我只好用靳安家的剪子简单修修……得,反而修的更加凌乱,看起来像张飞似的。

    “你看新闻了吗?”没等我交代,木哥就主动提起了,“岁山区的鬼街你知道吧?多少年了,那个地方都没人敢去,说是每当过了午夜十一点,满街都是恶鬼横行……你猜怎么着?你猜怎么着?前两天晚上,那儿突然就好了。鬼哭也没了,狼嚎也没了,一切都正常了,你说奇不奇怪?”

    岁山区的事儿,算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烧尸的火光吸引了警察和媒体,当晚在城区新闻就登上了头条。连着报了一两天,热度是只增不减。之前城区里的人都对岁山区的鬼街讳莫如深,如今就像是解除了封印,百姓们都津津有味的说起没完……作为参与到“驱鬼行动”的当事人之一,我听木哥聊起,我竟然有一种隐隐的自豪。

    这种自豪感很奇怪,也很奇妙。在我奋力想要救下罗毅家的两个孩子时没有,在我成功烧掉岁山区的冤魂尸体时也没有。而此时此刻听着别人的诉说,我却感觉自己好像个英雄。

    做好事儿不留名,我准备有时间都写在日记里。

    我和木哥东拉西扯,聊了很多八卦新闻。从城区的节庆,到年初的石油涨价,一直聊到凌晨三四点,我们才困的各自找地方睡下。

    我以前从来都没发现,聊天居然能如此解压。尤其当你来自未来后,一些很细微的小事儿都会变的有趣了。最简单的例子,就拿美国的大选来说好了。木哥估计怎么都想不到,一个种族歧视那么厉害的国家,居然会选个黑人当总统。估计我要不是亲眼所见,可能我也不会信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来打赌吧!”木哥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说,“要是那个黑马当选总统的话,我就……我就答应你件事儿!”

    “行啊!”我装作很镇定,可是心里都乐开了花,“要是那个黑马没当选总统的话,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儿。”

    我对自己会赢这事儿很有把握,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赌约被证明的那天……希望一切都能按照靳谷子预料的,在清明后我便能回去了吧!

    第二天早起来,我在木哥这儿吃完早饭才回去。我回到香火铺时,白惠正在门口的大铁桶里烧纸。见到我回来,她笑笑和我打招呼说:“嗨,你回来了。”

    “是啊!”想起昨天和靳安的争执,我有点不太好意思,“那什么,我昨天晚上……”

    “我知道。”白惠抓了一把纸钱丢到了烧着的火里,“靳安告诉我了,他说你去朋友家玩了……怎么样?玩的愉快吗?”

    我笑着点点头,走过去帮着白惠一起烧纸……我是去朋友家了,但是靳安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根本没告诉他啊!

    马上快过年了,人间热闹了,阴间也同样如此。白惠几乎天天都不在家里,四处忙着为“客户”奔走。她脚边放了不少的纸钱,都是需要帮忙烧去的。

    “你有事儿想和我说么?”我站在旁边想着心事她都能听到,简直是恐怕至极,“还是,你想和我聊聊。”

    “靳安的室友……”我欲言又止,没想好该怎么开口,“靳安的室友,你认识吗?”

    白惠把一袋子金元宝丢进火里,激起了热浪和烟灰。她默默念叨了几句,火苗似乎更大了……看着烧着的元宝,白惠淡淡的和我说:“其实,安安并不适合去上学。”

    “你应该也知道,安安的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白惠的手指交叉,她说,“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他太容易受伤了,也太容易招惹鬼鬼魅魅来骚扰。鬼魂想靠着他的力量还阳,妖怪和一些心术不正的修行人拿他的肉体当灵丹妙药。更不用说上天赐予他的磨难,和他命里出现的劫和需要偿还的债……”

    “他活的真是不轻松啊!”我想起了靳安死后伤口狰狞的身体,“老天真是不公平。”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只是命罢了。”白惠说,“作为他的母亲,我是希望能全心全意保护他的。可是这种保护是不是一定是对的,那么就见仁见智了……安安的性格你也知道,太不知深浅,太不知天高地厚,这种性格早晚会害死他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点都不意外。”

    “你确实照顾的他很好。”我是真心实意的说,“我经常很羡慕,靳安有你这样的母亲。”

    白惠笑了,她摇摇头:“不,其实我做的不够好。关心则乱,我对安安经常保护的过度了。在我的过度保护下,他不愿意相信任何人。虽然他内心深处也渴望交到朋友,可他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别人。听起来很矛盾是吧?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的室友,应该说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朋友了。”

    忽然间,我似乎就懂了。

    在我和靳安都是鬼的那段时间里,我记得靳安和我说过他没有朋友,他还说,他当初叛逆胡闹害死自己,是因为和爸爸相处的不愉快……是不是也就是说,在靳安死之前没多久,靳谷子才真真正正的苏醒过来?

    好似醍醐灌顶,我一刹那就醒悟了。或许靳谷子清醒的那个时间点才是契机,一个让靳安彻底想要离开家的契机!

    估计任谁心里都不会太好受吧?自己唯一的朋友,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自己的爸爸……靳谷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很好奇啊!

    “那你见过靳安的室友吗?”我压下心里的汹涌,努力做到不动声色,“你知道他的室友是什么样的人吗?”

    “没有那个机会。”白惠将最后一袋纸钱扔进火里,说,“可能缘分还没到吧!这种事情,说来也挺巧的。从安安搬到那个宿舍里开始,我就想见见那孩子,可是一直都没见到……徐天戈倒是见过,说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是啊,现在的靳谷子,除了智力慢的让人着急以外,好像还真没别的问题了。

    在纸钱的火熄灭前,我和白惠就要离开了。据说顶着旺火离开,会有比较好的运气。

    我进到香火铺里,靳安正翘着二郎腿在柜台里坐着。他拿着一本花花公子的杂志看,听到门上的风铃响,他眼皮儿都没撩。

    白惠还有事情要去做,她先进屋了。店铺里只剩下我和靳安在,气氛有点尴尬。

    “你还知道回来啊!”靳安翻着杂志,他阴阳怪气儿的说,“我还以为你在那个要饭的家里住的很好,就不打算回来了呢!”

    “木哥不是要饭的,他是守陵人!”我不满的替木哥辩解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去哪儿了?你不会是偷偷跟踪我吧?”

    “哼,你想的倒是挺美啊!”靳安不屑一顾的一哼,他接着把杂志丢在台子上,傲慢的抬眼看我,“大晚上的我不睡觉,我跟踪你干嘛?”

    “你没跟踪我,你怎么知道我去哪儿了?”我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样子怪的就像准备抓奸的丈夫……你不会是在吃木哥的醋吧?”

    被我的用词刺激到了,靳安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的脸很红,态度别扭的反驳说:“我吃醋?吃你的醋?你怎么想的?我才没那么想知道你去哪儿呢!切,还聊天聊到天亮,你就是喜欢和人聊个三天两天我都不会管的!我还吃醋……”

    “不吃醋就不吃呗!”靳安火气大的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去了哪儿?又是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的?”连我和木哥聊到天亮的事儿他都知道,他真的不是在跟踪我?

    “是我的朋友!我的鬼友!”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靳安把朋友都出卖了,“我的鬼友觉得你和他女儿很像,昨天咱们两个吵完架你出门后他就追了出去!担心你出事儿,他跟了你一晚上,回来还特别报告我。我想知道吗?我压根不想知道,我……初晓,你怎么哭了?”

    我能不哭吗?靳安说的鬼友就是我爸啊!是我爸啊!

    “你看,我也没说什么啊!”见我哭了,靳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就是听说点你的事情,然后想逗逗你……你别哭了!我道歉还不行吗?一会儿要是我妈看见了,她又该说我了。”

    想起我爸,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我很想告诉靳安,我不是生他的气,我是真的很想我爸爸……可我的话没说完,门忽然被撞开了。

    “啦啦啦!丑八怪哭啦!丑八怪哭啦!”之前和靳安狼狈为奸的小鬼跑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个洋娃娃,很讨厌的在我面前比划,“丑八怪一哭更丑啦!丑的嫁不出去没人要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