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睡觉,仿佛置身于汪洋大海中。
忽然,惊涛骇浪袭来。
睁开眼,是离道子那张光滑嫩白的脸。
他抱着我,默不作声地行走在人群中。
周遭是哭天喊地的凄惨叫声,挂着泪痕的脸不停地越过我们,也有些人惊慌地逃离。
我不就是睡了个觉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往后一看,如同黑蛇的火车被人从七寸处打断,一段可能是撞上冰山,只露出半截,另外半截被白雪埋没,另一段不在轨道上,只看见轨道下的冰湖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宛若鳄鱼张开大嘴,等待猎物,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东西在湖面上挣扎,有些甚至结成了冰。
这场景不亚于饿殍遍野。
我喉咙好像有口痰堵着,说不出话来。
“别看了。”离道子把我的身体往上抛了抛,抱得更加稳妥。
我盯着他那张异常镇静的脸,有些心寒:“你看的不是风景,你看的是他们这些人的命数,对不?”
“道法自然,凡天灾,皆不可逆。”
看来应该是雪崩引起的。
心里并不多疑,就没继续追问下去,但愿所有人都能度过这场劫难。
“为什么我没事?”我直直地看着他。
他目视前方:“结了冥婚的人,早就是死人。”
“放我下来。”
“你的右腿未痊愈。”
“哦。”自我感觉右腿是好了的,不过他这么认为,就让他抱着呗。
“那我们是在哪里?”我四处张望,想要认清地标。
“常青市与常新市的边界交接处。”
肚子有些胀鼓鼓,像是吃饱啦撑着,我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离道子嘴角有了些弧度。
是笑了吗?
待仔细一看,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
估计是我眼花。
我百般无聊地问道:“你救了我,不怕我再找人对付你?”
“以后别再去找冥纸张,记着,别相信你眼中的人,大多时候,他们不一定是人!”他说话语气非常的认真,脸色异常严肃。
至今为止,我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因此我对他的话还是半信半疑,尸毒虽是他解得,但罪魁祸首还不是他?不过张师傅那里,我也信不过,还说什么去医院溜达一圈找无脸鬼去对付离道子,阴差是我能惹的吗?
“话不过三。”他忽然将我抛开。
“啊!”
身子落到有些弹力的架子上,原来是急救担架。
“你就不能事先通知?”我抱怨道。
他在旁边跟着:“我的话,你有听进去?”
“听了啊,冥纸张不就是张师傅嘛。”
“他能卖的了冥纸,自然会观人面相,你一介生人,不懂阴界事,以后有什么事需多问,我令红娘伴你左右,一来解闷,二来解疑。”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啰嗦?”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莫非夫君真的看上我了?”
他蹙了下眉头:“应该没伤到脑子。”
“你什么时候叫的救护车?”我装作没听见。
“这是冥车!”
他这话一出,那几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就把我抬上了黑色的面包车。
“我们不是要去廊桥村吗?没说去火葬场啊?”我窜起身来。
离道子没上来,车门一关,就把我和他给隔绝了。
忽觉身旁阴凉,转脸一看。
一具红色棺木放置在我的旁边,披散着头发的头缓缓地从棺盖上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