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谁想家,谁哭鼻子?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小丫头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流眼泪想家哭鼻子呢。”曦轩哈哈笑道。
墨香揉了揉眼睛,露出个甜甜的微笑,道:“我在下面练剑,灰尘多,沙子迷了眼睛,没事。”
“这……你这是怎么了?”
都是阴间鬼族的百姓,骨子里跟魔族有差不多的豪放坦诚,却是拿这种煽情的场面束手无策。曦轩不是没见过小丫头片子们哭鼻子,自家女儿也是这般年纪,但总的来说是柔柔弱弱惯了,哪里是墨香那等天不怕地不怕的的“假小子”模样?这让他伸手安慰也不是,不说点什么也不是。
“哥,你怎么来了?”墨香红着眼圈窜上云头,哽咽着上去相认。
墨香揉了揉眼睛,辨认许久,确定那是真的不错,顿时喉间一紧,鼻头发酸,一阵难过,再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挂了眼泪。
墨香一身白云衣裳混在氤氲缭绕的林间毫不显眼,拿着一把手制木剑正勤奋的练着新学的花招,剑尖朝上一个挑刺,只觉眼前一晃,什么堪比太阳耀眼的东西挂在天上,仔细辨认,还以为是累坏了有了幻觉——这不是廖哥么?
罗刹鬼君出门在外,也是那句“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的排场,一身锦罗玉衣打扮的像个暴发户,在阳光下衣服映着油亮的脸闪闪发光,后面跟着的十个贴身护卫也不逊色,轻甲上阵用的都是纯金纯银,细节之处盘花雕兽样样不含糊,叫人远远望去,都替他们脚底下的薄云觉得累得慌。
都不是外人,中元节夜里罂粟厅与妙音恶灵一决胜负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还有两日功夫,曦轩听说歪歪丫头住在府上,嚷嚷着要去看她。
这话正中曦轩下怀,他是不懂音律的粗人,拿把琴做武器这等娘炮之事还不如叫他裸奔,是故,他看中的无非是凤首上诸多至今失传的工艺配件,还有那些七七八八的八卦传说。
“不如你响亮,凤首虽不是十大神器,却是帝释天神亲赠之物,论金贵,可是十个伏羲琴也比不上的。”承乾道。
曦轩一拍大腿,会乐意,“难怪,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拿不下她。这邪门歪道的兵器最是难缠,还要保证不毁了那上古的宝贝,还要一举灭了那‘老妖婆’,六哥,你这小算盘打的够响亮啊。”
承乾点头。
“这么说,那箜篌至今还叫那‘老妖婆’抱着?”
当年曦轩穿开裆裤的时候,承乾也是亲手带过的半个爹,自然是知道他的毛病,但这事情确实有他的难处,“凤首确实在府上,但我拿不出来,而且得不得手,还是要看你的本事。”
“嘶……六哥,这事情有蹊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拿了钱财好办事’,东西见不着,心里没底,我怕使不上力气啊。”曦轩嬉皮笑脸道。
“你先坐下歇歇脚,从阴间来一趟长途跋涉的,先累垮了你怎么帮我抓鬼。”承乾示意,阿青命人请上座,看茶。
“六哥,凤首在哪呢?”曦轩好收集这等宝贝,是六界公认的事实,谁想请他料理事务,必须摆出十足的“诚意”,“诚意”不到位,那可是亲爹也劝不动的主儿。
廖曦轩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要知道自己家里又不是没有小孩,中元节可是他们幽冥幻境堪比春节的大节日,要不是看在妙音天女生前所用的凤首箜篌琴的面子上,他可不愿意蹚这浑水。
与妙音恶灵斗智斗勇了几百年,白天主持整理琐碎繁杂的宗卷,夜里还要分神一个时辰,在荒院里看无聊透顶的琴谱,也是倦了。今年中元节,妙音恶灵重现九天的日子,能否一举歼灭,以绝后患,承乾并无十足把握,原本是约了自家胞姐金翅凤凰坤元一同御敌,却不料那厮竟然临时毁了约,说家里孩子闹着看花灯。无奈承乾临时抱佛脚,喊来了阴曹地府里的罗刹鬼君廖曦轩前来搭救。
饶是真身应龙至阳之身的他,也不敢贸然深夜独守院中。只好派了个分身灵童夜夜潜入,在那院子至阴之时,以自身灵力压制她的举动。
中元节眼看就要到了,常年不见阳光的深井在夜深时,会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猫咪喉间的低喘,更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饥渴的声音。井里封印着上古天神妙音的恶灵,每至夜间,尤其猖獗,不曾有人谅解救赎的罪恶陈年累月渗入了泥土,是故罂粟厅周围骇人的难以接近,一般侍卫光是踏入半步,便会浑身无力,像被摄了魂。
这话里的意思明确,显然是不想她独自跑来罂粟厅溜达,也不知那傻丫头听懂了没。
“中元节前后人多混杂,王府会加强守卫,你如果来前厅,最好正大光明的来,半夜叫人抓到可不好看。”少年嘱咐道。
民间传闻说中元节所在的七月是鬼门关打开的日子,阴气极重,夜晚不宜出行。无论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在阳光依旧明媚的九重天,似乎是毫无担忧的必要。那少年嘱咐墨香说中元节是天庭一年一度的大节日,三十六宫七十二殿兄弟姐妹欢聚一堂,在长长的霄河上摆起繁华的街市,好不热闹。年轻的男女成群结队,也有童心未泯的老神仙跑过去凑热闹,有花灯有奇药还有卖灵宠打擂台的,是年轻一辈相互结交的好机会,他虽是不能去了,却希望墨香能在中元节花街上给他带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