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午,杜裳也没有出门。
欧阳子豪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她怎么一上午没出屋?屋里有别人?”
老四道:“不会吧?”
“去,给前台打电话,就说她要收拾房间,让服务员去。”
“好。”
“服务员怎么说?”
“服务员说,屋里只有一个女人,在本子上写东西。”
“哦。”
快到中午的时候,杜裳出了门。
她依然是先买了粥等吃食,然后又去了那家医院。两个小时之后,她和赵剑勇一起从医院的大门走了出来。
赵剑勇先是到车里拿了件东西,然后和杜裳一起去医院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
等餐的空档,赵剑勇将在车里拿出来的那个东西递给杜裳。
杜裳接过来打开,是一本相册。
在那本相册里,杜裳竟然看到了大量自己和许紫寻在舞台上表演《黛玉葬花》的照片。
“剑勇?”杜裳抬起头看着赵剑勇。
“杜裳,你不知道,我对你的记忆定格在那个时候了----那是我们一起度过的青春岁月。”
“哦……”杜裳低下头,仔细翻看那本相册。
“紫寻怎么样?毕业时她去了哪里?你们还有联系吗?”过了好久,赵剑勇轻声问。
“紫寻……她和项锦鹏在一起……她很好……”
“项锦鹏?是文工团的那个干事吗?比我们高一届?”
“是。”
“紫寻怎么认识他的?”
“嗯,那是大二,新年后……”
大二的新年文艺汇演过后,马上就是期末考试。
越临近考试,杜裳发现许紫寻去教室上自习的次数越少。
好多次,许紫寻说,不舒服、不爱动弹、困、累。总之各种借口,留在寝室的次数越来越多。
杜裳只好一个人拿着书包,吃完晚饭赶紧去教室占座。
好几次她路过平板教室的时候,想起了赵剑勇。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刚上大学的杜裳对考前抢座十分不适应,好多次抱着书包到处乱窜,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落座的地方。是赵剑勇撵走了跟他一起上自习的同寝室的那个男生,给杜裳挤出了一个座位。
从新年文艺汇演那晚欧阳子豪摔了那台昂贵的古筝到现在,欧阳子豪再也没像以前那样频繁的来找杜裳,就算杜裳再迟钝,心里也感到了不舒服。
她自己坐在那间平板教室上晚自习的时候,总是走神、发呆。她想找赵剑勇倾诉一下,但是,不知为什么,她一连在那间平板教室里等了好几个晚上,也没见赵剑勇来上晚自习。
他去哪里了呢?
这么长时间不上晚自习?
不考试了?
杜裳坐在教室里,打开的课本放在一旁,作业本上画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人儿。
离考试还有两天的时候,杜裳强迫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后天就要考试了,一定要好好复习,绝不能再不及格。”
下了晚自习,杜裳拿着书包出了教学楼走过那片小树林时,贾承勋鬼魅一样地挡在她面前:“杜裳,想我没有?”
杜裳看着贾承勋一时呆住了,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杜裳,我想你了。”
贾承勋说完,上前一步抱住杜裳,就要亲吻她。
杜裳心里有好多话要问贾承勋,赶紧躲开,说道:“贾承勋,我有事要问你……”
贾承勋语气焦灼地说道:“有事等会再问,我忍不住了……求求你杜裳,不要动。”
杜裳听完有点发傻,果然不动了。
没想到贾承勋在狠狠地亲吻杜裳的同时,手伸进了杜裳的衣服里,他的一只手在她的胸前用力地**着,另一只手向下,伸进杜裳的裤子里。
杜裳吓坏了,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贾承勋拎着自己脱到一半的裤子,无奈地嘟囔道:“叫什么?跑什么?都大二了还这么不解风情?”
惊魂未定的杜裳跑回寝室的时候,正赶上寝室里在激烈的卧谈。
“听说那个新闻系的女生,为了贾承勋都要自杀了。”
“真的呀!为什么呀?”
“听说是贾承勋要和她黄对象。”
“贾承勋跟她搞过对象啊?”
“跟贾承勋搞过对象的女生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要死要活的。这新闻系的那个黄姑娘,可真是的。”
“这贾承勋也太风流了点,怎么到处招惹女生?”
“可不,文工团里的那些女生,贾承勋都挨个招惹个遍。”
“听说他又盯上了刚进文工团的那个大一的漂亮女生……”
“……”
“……”
杜裳听了吓了一大跳,刚刚贾承勋手伸进她裤子里到处乱摸的惊悚一幕还在她心里回放,听到大家的卧谈后心率突飞猛进:“怎么?贾承勋和那么多别的女生……那样??都有女生要为他自杀了?那他刚才还跟自己……那样??”
杜裳勉强稳住怦怦乱跳的一颗心,装作神色如常的洗漱、进被窝。
杜裳和507的其他女生都没有注意到,将自己的床帘拉得严严的许紫寻,在整个卧谈会中,一句话没说。
考试前的最后一天,天气很冷。酝酿了好几天的大雪,在下午的时候,就开始下了。
雪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往下掉,杜裳没有心思欣赏飘飘洒洒的瑞雪,吃完晚饭直奔自习室。坐在平板教室里,她勉强按捺住心里的各种惶惑,强迫自己认真复习。明早八点十分,第一科就要开考了。
许紫寻如常没有去自习室,留在寝室里。
下了晚自习回到寝室的时候,杜裳发现许紫寻居然没有在寝室里。
等到杜裳洗漱回来,已经打了第一遍熄灯铃的时候,许紫寻还没有回来。
杜裳不免有点着急:“去哪里了?就算明天就要考试、拼命复习,也得在寝室熄灯前赶回来啊!”
正当她为许紫寻担心、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喊话器里传来声音:“507,507,杜裳在没?舍管处有人找。”
杜裳忙不迭的答应,内心迷惑,谁在快熄灯前找她呢?
到了一楼舍管处的时候,她看见项锦鹏一脸焦灼的站在女生宿舍楼外,招手让她出去。
项锦鹏见到杜裳第一句话就是:“紫寻回来没?”
杜裳赶紧答道:“没有啊!都快熄灯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项锦鹏脸上一凛:“糟糕!我半个小时前从教室里出来,路过教学楼后面的那片黑黑的小树林时听到里面有人吵架。我听着像是紫寻的声音,就悄悄凑过去听。”
“紫寻?她跟人吵架?!”杜裳一百个不相信。
杜裳觉得,许紫寻那样的白雪公主似的女孩,别说跟人吵架,恐怕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你确定是紫寻?”杜裳又问。
“是紫寻。她被气哭了,然后就跑了。她跑出那片黑黑的小树林时,我看清了,确实是紫寻。”
“她跑哪里去了?”杜裳焦急地说道,“她还没回来啊!”
项锦鹏语气焦灼:“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回到寝室越想越不安,就赶紧来问你,紫寻回来没有。”
“没有!没有!”杜裳急得直跺脚。
项锦鹏沉吟了一下:“这样,恐怕我们俩得出去找紫寻了。你赶紧回去穿件厚点的大衣,然后悄悄的溜出来,别惊动别人,紫寻的事情不能声张。”
“嗯嗯。”杜裳表情严肃地连连点头。
至于她在寝室临熄灯前跑出去会不会被舍监老师查到漏宿,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宿舍区的林荫道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整个世界一片洁白,银装素裹,天地间忽然是那么的干净。大片大片簌簌掉落的雪花,在月光和路灯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光亮。
项锦鹏拉着杜裳,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大雪,一溜小跑在去往教学区的路上。
“紫寻跟谁吵架?”杜裳边跑边问。
项锦鹏沉吟半天:“……贾承勋。”
“贾承勋?!”杜裳万分的惊讶,“紫寻怎么会跟他吵架?”
“我站在那听了一会,貌似紫寻在质问贾承勋,为什么和那么多的女孩传出绯闻,扯不清。”
“啊?!”杜裳惊呆了:“紫寻质问贾承勋……那样的话?!那么说,紫寻和贾承勋也……”杜裳的心头剧烈翻腾,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快走,我们要赶紧去找紫寻。我看她很是生气,也很……伤心……我怕她……”
“啊?!”杜裳大惊,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杜裳着急了,她隐约猜测到,像许紫寻那样性情纯洁的女孩,在遭受到感情打击的时候,没准真的会想不开。
杜裳和项锦鹏在教学区的各个角落里找了一个多小时,喊破了喉咙,也没听到半点许紫寻的回应。
“你和紫寻在一起的时候最多,你知不知道她高兴得时候、难过的时候,最爱去哪里呆着?”
杜裳想了想:“嗯,刚入学的时候,我俩淘气,曾经爬到过一个实验楼的楼顶,那里有个小平台,能看到整个M大的全景,还可以坐在那吃东西、聊天。不过……楼层很高……”
“快走,去看看。”项锦鹏拉着杜裳就跑。
“紫寻不会在那吧。”杜裳一边跑一边喊:“刚上大二时,我俩又去过一次,通往楼顶的那个小门,上锁了。”
项锦鹏拉着杜裳,不由分说就跑到了那个实验楼的楼下。
杜裳和项锦鹏摸黑沿着楼梯慢慢爬到最高一层,看到那个锁着的小门,居然开着。
项锦鹏低声对杜裳说:“别出声,我们悄悄地钻过去。”
“嗯。”杜裳低声应着。
他们俩拉着手悄悄钻过那个小门,来到顶楼上时,杜裳眯着眼睛仔细看,只有不远处的那个小平台根底下、平台和墙面交接的那个地方,似乎堆着一堆东西,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雪。其他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洁白,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