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杜裳担心凌皓羽借机报复她的事情没有发生。
第三天，杜裳担心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第四天，杜裳只有在她在操场上看见凌皓羽的时候，才想起来她似曾有什么事情要担心。
第五天早上，杜裳和许紫寻说笑着站在操场上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她有什么事情可担心的了。
杜裳一边踢正步一边望着天上的云彩出神儿，没听见凌皓羽已经喊“立定”了，一个正步就踢在了前面那人的后腿肚子上。
那人“哎呦”一声蹲下，俩手捂住后腿肚子，呲牙咧嘴表情痛苦万状。
众新生立时哗然。
凌皓羽道：“杜裳，出列！”
杜裳傻了眼，磨磨蹭蹭的出列。
凌皓羽站在队伍前再次重申：“我再讲一遍踢正步的要领，还有几个同学的动作不规范不到位。杜裳同学，你跟着我做示范动作。”
杜裳万般无奈摆好了架势，等待凌皓羽发口令。
凌皓羽一边喊口令一边做动作：“踢正步第一个动作：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七十五厘米，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离地面约二十五厘米；上体正直，微向前倾；手指轻轻握拢，拇指伸直贴于食指第二关节；右臂向前摆臂，肘部弯曲，小臂略成水平，手心向内稍向下，手腕下沿摆到高于最下方衣扣约十厘米处，离身体约十厘米。好保持住……”
杜裳左脚前踢、右臂前摆，右腿摇摇晃晃勉强站立了不到十分钟，就再也站不住了。
凌皓羽挺拔的身姿纹丝不动，一直站了大概有……在杜裳看来一万年那么长，还没有发出第二个指令。
杜裳忍住酸麻不止的两腿内心终于明白：得罪人，岂能没有后果！三下小褥垫爆头的仇，你以为睚眦必报的凌皓羽会忘？！估计那个安琪又要乐抽了。
杜裳气鼓鼓地站在大太阳下伸胳膊伸腿摆姿势，在整个方队大概近百名新生的面前出尽了洋相。
就在她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怒火就要挥拳炮击凌教官的时候，方队里站出来一个男生及时地防止了杜裳再次“一战成名”：“凌教官，我看杜裳一个人踢了那么久的正步了，是不是该合格了？”
许紫寻也跟着起哄：“是啊凌教官，让杜裳回来休息一会吧！”
凌皓羽回过头看着她，走到她近前低声笑嘻嘻地道：“杜小娘子，这才几天你人缘就这么好，这么多人给你求情。”
然后装模作样地对着同学们喊：“好吧！杜裳，归队！”
杜裳看着凌皓羽笑嘻嘻的样子，略带邪气的细长的眼睛以及嘴角那说不出的戏虐，不知怎么心里就浮现出一幅国民党兵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形象，不由得恨恨地骂道：“兵痞！”
对“兵痞”刻骨的仇恨一直持续到杜裳和许紫寻、赵剑勇一起坐在食堂的饭桌前。
莫说她夸下海口承诺的许紫寻的午饭，就连她自己的饭，都是赵剑勇---给她求情的那个男生，给打的。
她的俩腿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中午军训散了的时候，是许紫寻和赵剑勇一起扶着她走到食堂的。
杜裳吃了一口饭，狠狠地摔了羹匙：“兵痞！没完！”
军训第二周的周一，那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杜裳、赵剑勇、许紫寻一起站在操场上的时候，许紫寻对笑得没心没肺的杜裳说：“你这回走正步时别溜号了，再踢到别人，又要被凌教官抓出去丢人现眼。”
杜裳脑袋一扑棱：“没事。”
周一，没事。
周二，没事。
周三，死水一样一点波澜没有的军训令杜裳又想踢人。
周四的早晨，杜裳发现欧阳子豪一身白衣，站在凌皓羽的身边，俩人笑嘻嘻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军训开始了一段时间后，杜裳假装没听见口令，在凌皓羽喊“立定”之后一脚就踢在了前面那人的腿肚子上。
第二次中招的那个男生抱着腿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表情痛苦而夸张：“杜裳，我跟你有仇？！”
众新生再度哗然。
不出大家的意外，杜裳又被凌教官拎到队伍前头，用一个人踢正步的方式做为溜号的惩罚。不远处的树下，欧阳子豪站在那看着杜裳，似笑非笑。
赵剑勇泄了气，对身边的许紫寻说：“这次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挽救她了。”
许紫寻说：“中午的饭让她自己去打吧。别说我认识她，丢不起那人。”
站在队伍前的杜裳脸不红不白地，蛮认真地听从凌皓羽的摆布。突然，杜裳两眼上翻，软绵绵就倒了下去。
就见凌皓羽一个健步上前，抱起杜裳就往阴凉处跑。
欧阳子豪见状也蹦起来跟着凌皓羽跑。
许紫寻一句“怎么回事？”还没说完，就被赵剑勇拉着，迅速跟在凌皓羽身后。
凌皓羽一边跑一边喊：“杜裳！你怎么样？！能听见我声音吗？杜裳！杜裳！”
跑着跑着，他看见杜裳的脸上渐渐泛起微笑，还极力地忍着，眼睛不安分地转来转去。他停住，一把将杜裳戳在地上：“杜裳，你到底怎么回事？！”
杜裳一个趔趄站住，稳住身形嬉皮笑脸：“没怎么回事。凌教官你好棒哦，抱着这么重的活人还能跑出来这么远。”
凌皓羽气得七窍生烟：“杜裳……你……”
正在这时，欧阳子豪赶到，他一把推走凌皓羽：“谁让你抱她的？”
赵剑勇和许紫寻也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杜裳，你怎么样？”
杜裳一听，立刻俩眼儿一翻，浑身软绵绵的又要跌倒。
中午吃饭的时候，欧阳子豪拿着M大的饭票找到杜裳：“中午请你吃饭，犒劳一下你今天军训这么卖力气。”
杜裳才不管谁请客，接过欧阳子豪递过来的饭，吃得分外的香：“小样儿的！想跟我斗！你个兵痞！”
欧阳子豪又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剑勇和许紫寻四目相对哑口无言，一口饭没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