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菩提杀 > 《菩提杀》毒公子
    陈彰零是要做大事的人,至于他这个鄙陋乡人,还是远远地看着就好。

    他从此在偏僻的浊酒镇安心住了下来,用泥人张的身份,隐居捏泥人。

    可在这小镇中住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泥人张就察觉了开始有人在守着,不过人也不多,就两个,也没碍着他什么事儿,他也就懒得去管了,直接装不知。这么一装,就是七十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没忘了他的。

    泥人张不自觉地勾勾嘴角:“彰零他……我是说你们宗主,这些年来,他可好?”

    没有人回答。亘元傻掉了,张大着嘴巴忘了闭上;亘磊傻得更厉害,眼珠都不会转了。刚才他的小腿上有泥块打中,直接把他掀翻在地。虽然他并未看清,不过灵识有一丝察觉,那手法,很符合《仙人渡》中的第三式“蓬莱琼州相隔遥”。

    难不成这瞎子,还真叫师兄说中了,是个暗器高手?可是他怎么会本门指法的?

    见两人都愣住了,泥人张只得耐着性子再问一遍:“我说,你们宗主他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

    不出于亘磊或亘元任何一人口中,溪水般明澈的声音似初春细雨漫过,覆盖了心上的车轮印,如出一辙。明明已分隔许久,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听出是谁在说话,仿佛离别之时,还在去年今日。

    泥人张那沉寂隐世七十年的心,忽然就有些无措起来,以至于没有立即看出陈彰零身上的伤势:“彰零,你……你怎么来了?”

    陈彰零苦笑了一下,还以为老哥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是连亘磊亘元这两个核心弟子都摆不平的麻烦,在收到玉简的信号时就立刻亲自赶过来了。现在看来,原来什么也没有。

    “没事……”话没说完,陈彰零还是没能支撑住,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他本来身上毒伤就没好,闭关疗毒到一半强行运功缩地成寸飞过来,不吐血才是怪事。

    “宗主!”亘磊亘元惊呼,泥人张眉头紧锁,连忙上前将他扶住,掌心中渡去一股精纯的灵力助他克制毒伤。

    “别担心,不是大问题。”陈彰零全身重心都倚在泥人张身上,对亘磊亘元挥挥手,两枚通体碧绿的珠子随之甩到亘磊亘元面前,“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回宗门报到去吧。还有这个珠子,带着它们就可以去副宗主那里领赏了。”他已发觉泥人张恢复了修为,不再需要护卫。

    亘磊亘元相视一眼,知道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宗主的话就是一切,当下行了一礼,将珠子佩戴在脖子上,怀着激动的心情往宗门的方向飞去。这个珠子看起来就是好货色,定然非同寻常,不知回去后还有什么奖励?

    两个人憧憬着回到宗门将得到的种种丹药法器,还有宗门里长腿细腰的漂亮小师妹们,不由自主地嘿嘿傻笑起来。却不知为了保证这个任务的机密性,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死而已。

    陈彰零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年轻真是好啊。如此天真,如此傻逼。陈彰零想。泥人张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张口欲言,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哥,恭喜哦,你的修为不仅恢复了,还大有突破吧?”弟子们离开后,陈彰零掩去了方才一瞬间的失神,摆出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哪有半点宗主的样子。也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才能做回他自己。

    当初以为他哥修为无法恢复,回到决铩宗必定会被长老们刁难嘲笑,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他才不敢在成为宗主后立刻就将泥人张带回宗门。原来是他多虑了。

    泥人张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动了动,大约是在翻白眼。澎湃霸道的灵力继续往陈彰零经脉内输送,直到灵力将他体中的毒素尽数冲刷干净逼出体外,这才伸手在陈彰零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道:“别想遮掩过去,老实交代,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陈彰零故作可怜:“被打的……”

    “谁敢打你?我收拾他去。”泥人张脸色不变,语气也依然平淡,杀气更是半分都感觉不出,可陈彰零却是一凛,这种杀气内敛的境界……毒公子算什么?决铩宗算什么?扫平整个赵国恐怕都是小菜吧!

    “你听说过毒公子吧?这几年大出风头的一个人。”

    “不曾。”泥人张回答得很利落。他隐居已久,当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陈彰零正色道:“本来他和决铩宗无冤无仇,却在上个月找上门来,说要独自一人挑战决铩宗全宗所有人,若有一人单打独斗将他打败,他便以命相抵,若没有人能胜过他,就要决铩宗立刻解散。”

    “然后你们输了?”

    “那倒还没……不过快了。他自身修为其实不怎么样,也就比宗门里那些长老们高一点吧,比起我来还有点距离。可他善于用毒,还有一件名为‘婆罗花’的毒宝,毒性之烈,仅仅通过灵识接触就可以使人中毒。”

    听到这里泥人张眉头微微一跳,然而仍旧是什么也没说。

    陈彰零没看见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接着轻描淡写道:“就是这婆罗花,让我们决铩宗的弟子折损不少,我也因此受了伤。我们宗门和他一直从上个月开始和他打到前天,大家都打累了,所以商量休息三日,明日正午再接着打。”

    “哦。”泥人张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