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玉缘姻 > 《玉缘姻》扮成父子
    如玉从寅时被叫醒到现在,一直都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想问又不敢问。

    四人一路到了胡宁国弗城附近的胡扬林里,杨路遥拿出一套绸裳,叫如玉换上,并对如玉交待道:“我们此次去胡宁国,主要是为了调查贩卖人口一事,你扮成将军的儿子,我与郑大哥是你的叔叔,记住,我们如今姓颜。”如玉看着杨大哥一脸的严肃谨慎,她忙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点小激动,这是要当奸细了么?如玉穿戴完毕,往一把大胡子的“颜老爷”旁边一站,还真有那么点父子味道,特别是二人相似的凤眼。

    一行人进了城,找了间普通的客栈住了下来,郑杨二人一间,“颜氏父子”一间。

    当晚如玉跟伙计多要了一床被子,只说是父亲身体弱,经不起夜间的寒气,伙计倒也没有怀疑,只言明如此便要多收些银两,如玉点头道,无妨。

    回屋后如玉伺候将军洗漱,自己也随便擦了擦,便将被子往木地板上一铺,此时是春末,天气已经不是太冷,清晨那么早被叫醒,如玉一路上早就累的说不出话,此时眼皮也是硬撑着睁开,她和将军打了声招呼,灭了灯,人往地上一躺下,才沾到被子,就飞奔见周公去了。

    袁亦奚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听着地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宁静,过了半晌,忽记起杨先生早前提到她身体尽量不要受到寒气的事,思虑了片刻,坐起身来,把如玉连着棉被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往里推了推,自己在床外边躺了下来。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客栈的窗棂上时,如玉还在熟睡当中,袁亦奚扭头看着身边的人嘟着的丰润香唇,忍不住伸出修长的玉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见她在梦中哼哼两声,转过身又睡了过去,薄唇忍不住扬了起来,心情如这清晨的阳光般明媚如洗。

    如玉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用脚从梦中踢醒,她揉着眼睛,看见将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旁写字,自己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姿势似乎还不太美观,忙迅速的站了起来,拿着眼睛偷瞄将军的反应,幸好将军只是认真的写着什么,并未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气恼的挠着头皮,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如玉迅速整理一番,静静的站在将军身后等候吩咐,“爹爹”终于写好了,站起身来,对她说道:“走,跟爹爹下楼用早点。”自从当了将军的儿子,如玉发现将军对她说话和颜悦色多了,不再冷着一张脸,也不是惜字如金,如玉心情不错的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绸裳,觉得当“儿子”其实也蛮有赚头的。

    郑杨二人早已在楼下等“父子”二人,见他们一前一后的下楼,叫伙计上了早点,四人吃了些便出门往弗城热闹的街道去。

    弗城虽属于胡宁国,但因离大越国最近,文化风俗倒不至于相差太远,街上也有许多穿着大越国服饰的男子,因为是两国交通的必经之路,所以特别繁荣,这条街什么都有,杂耍、小吃、酒楼、书局、成衣店等铺面样样俱全。

    四人走走逛逛,经过绸缎铺,茶坊,银楼,都进去看了看,袁亦奚还给如玉买了两套成衣。转眼便接近晌午,他们也逛了一大圈,经过一间青楼时,杨路遥在青楼门前停驻片刻,与郑勇义耳语一番,便走了进去,如玉抬头看了自己的爹爹一眼,见他无视的往前走,只好紧步跟上。

    袁亦奚领着如玉走到一处酒楼,见宾客来往热闹,一楼大堂也是宾朋满座,低头对如玉笑问道:“你可会做这胡人的食物?”如玉摇摇头,袁亦奚伸手摸了摸如玉的头,道:“爹爹今日带你去尝尝这胡国的美食。”说罢领着二人走了进去。

    小二忙上前招呼,郑勇义要了个二楼靠窗的雅间,打开窗户正好看得到对面的青楼进出往来的客人。

    袁亦奚点了几样胡宁国的菜式,几乎都与羊有关,羊肉串,烤羊腿,羊杂碎,手抓羊肉饭。如玉秉承着美食家的理念,每道菜都仔细的品尝,时不时还点评一番,袁亦奚微笑听她说话,眼里溺爱之色缓缓流淌,如玉被他的“慈父”情结弄得头晕,努力调整状态融入“儿子”这个角色,心里不由得直夸她家将军演戏真有天份。

    三人慢慢品尝全羊宴,郑勇义时不时扫青楼一眼,大约半个时辰,他见杨路遥走了出来,便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出了厢间,不到片刻,便领了杨路遥进来。杨路遥坐下,先饮了一杯酒,然后才对将军道:“后院柴房里关着几个幼女,看长相都是大越国南边来的,大多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

    袁亦奚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只颔首示意杨路遥先吃饭,其余未再细谈。

    到了撑灯时分,外出的郑勇义进了客栈,回报了一些信息后,对将军道:“爷,在城南租了一间二进的院子,已请人打扫干净,将军是否晚上就搬过去?”袁亦奚看了一眼在旁边忙碌铺着棉被准备就寝的如玉,道:“不必了,明日再搬。”

    晚间等如玉睡熟了以后,袁亦奚同昨晚一样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棉被,自己躺在她的旁边睡下。

    第二日带着简单的行李,搬到租来的院落,如玉把袁亦奚的衣物放到主屋,又去厨房烧了茶水,这才拟了个菜单,给杨路遥出去买菜。接着郑杨二人领命出去办事,中午就只剩下如玉“父子”二人,如玉只简单的做了两三个菜式,煲了个鸡汤,就去书房喊将军出来用饭。

    袁亦奚坐在杨路遥临时整理出来的书房里,蹙眉看着手里暗卫送来的消息。

    胡宁国休养生息十几年,这期间国君呼颜不列与大越国一向交好,当年呼颜不列战败,与大越国签署了降和书,称百年不再侵犯大越国,他说到做到,这十多年来与大越国之间开通了两国商业贸易的市场,两国互惠互利,往来商口有绸缎,有茶叶,有金银器皿,但人口贩卖这一条,两国都有明文规定,禁止贩卖人口。

    袁亦奚手上的情报,写明了胡宁国大王子呼颜可赦与朝中官员勾结,私下利用人口贩卖来谋取利益,其中一个与大王子交往频繁的官员,便是当初贩卖如玉的乌氏得胜,此人实为胡宁国宫官侍中,是直接受皇帝指派的散职,因能直接入禁宫受事,又可随意外派调遣,无形中倒是给他提供了许多便利。

    胡宁国对王子们财物有一定的限制,成年王子的资产总值,不得越过五十万两白银,这大大的限制了各个有野心的王子们施展的能力。大王子私下培养自己的势力,需要大笔的资金来源,看中了乌氏得胜职务便利与其勾结。这些从大越国拐卖回来的人口,以年□□女为主,又以南方女子为最,大部分留在胡宁国,一小部分会卖到更远的陆地国家去,如碰巧有体魄强壮的男子,就被大王子送入地下兵器厂铸造兵器和挖银矿。而年幼者之中相貌清秀的,男子便被卖作小倌,女子被卖入青楼,但女子中容貌若有佼佼者,乌氏得胜会将其特别暗中训练,过两三年后,等女子及笄,便送入宫中,每个女子都做了个伪出处,要么是歌妓,要么是大越国官员贡献的,只要女子容貌姣好,呼颜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几年前后断断续续,乌氏得胜往宫中送的女子竟有几十个,有几个甚至得到呼颜帝的宠幸,有了品级。

    袁亦奚看着眼前的情报,脸色一片肃然,若是这大王子培养势力有一定的时间,呼颜帝年纪又大了,大王子谋事也将不远。大王子如此野心,对大越国不是件好事,当年虽打败胡宁国,但也给大越国带来深重的灾难,无论是人口,农耕,还是国家财力,都受到重创,两国间修好文书一签,大越国也偷偷的喘了口气,这十几年调整国策,上下齐心,百姓的生活才渐渐安定下来,想不到才十多年的光阴,便让一些官员忘记了胡人二十几年的战争所带来的沉痛伤害,竟然背着朝廷开始私下与胡人勾结,残害本国人民。

    袁亦奚目光冷冽,大手用力一握一搓,片刻几片纸屑便从指縫中飘了下来。如玉站在门口本欲叫他用饭,见此一幕,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功么?袁亦奚听到声响,转头看着如玉,见她双眼崇拜的望着他的手,满腹的怒气,瞬间化成笑意,他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刮了下她的鼻子,问道:“怎么?吓坏了?”

    近些日子,袁亦奚经常对她做一些小动作,她也习以为常了。

    如玉有点兴奋的问道:“将军……”

    袁亦奚拉着长音:“嗯~~~~~~”

    如玉吐了吐舌头道:“爹爹,这是什么功夫?”

    袁亦奚幽深的双眸见不到底,望着如玉,问道:“你喜欢?”

    如玉重重的点头:“嗯,我最崇拜会神功的人。”

    袁亦奚目光温和,全无平日的冷然,午后的阳光静静的散在院中的石阶上,青色的石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把书房前的窗门照得古朴又华丽,袁亦奚一身白裳,乌发只用竹簪束着,精健魁梧的身材修长挺拔,如玉站在他面前只够到他的胸部,与他说话需仰着头,加上满眼的崇拜,若不是带着□□,那双玉人,定会使天地黯然失色,这里景色温馨如画,四处一片寂静,除了偶而吹来的春风,拂过院中的柳枝,落下花絮,沾到如玉的前额。

    袁亦奚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捻去那黄绿色的花蕊,拉起如玉的手,轻声道:“好,爹爹知道了,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