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枚玉佩是宫里容妃所赐,经过皇家寺庙的七七四十九天诵经开光,方丈亲自为容三公子在佛前带上,此事除了三公子本人,只有容方泽夫妇知晓,容汝誉将这玉佩的开光寺庙及方丈等几个信息都说与如玉听,为了就是确定容老爷相信如玉所言。
如玉心中赞叹容三公子临危不乱的机智,毕竟土匪如果拿了信物骗取财物也是有的,只是想要知晓这些来龙去脉,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至此,容方泽便对如玉的话深信不疑,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庶子对嫡子所作的一切,心中踌躇不定。如玉看着深思不动的容老爷,低声问道:“容老爷,可是为二公子烦恼?”
容方泽抬头望了一眼颜如玉,见他平淡无奇的脸上,一双眼睛清澈如水,看她的时候只觉得置身于山泉中干净,问话时露出的关切之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他,似乎是依赖已久的家人。
容方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想,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如玉默了默又道:“如此,不如先让容禄承担罪责,日后等事情尘埃落定,容老爷再来处理家事?毕竟人命关天,三公子正在山上受苦,官府方面还是要惊动的。”容方泽不想惊动官府,就是为了次子,若为了二公子的名声,而不请官府来抓拿土匪,对容汝誉是不公平的,救人时单靠这些家丁,刀枪无眼,到时土匪翻脸不认人,后果不堪设想。
马教头与容禄二人等了片刻便见如玉走出偏厅,忙迎上去问询。如玉只应容老爷自有安排便不再吱声。容禄在旁边立了会儿,对他二人道:“两位刚到容府,不如先作休息,我且去问问老爷,再作打算。”
如玉自是随他去,事情已明了,是如何,就看容府决定。
容老爷请如玉在容府休息数日,另一面则与官府配合,到山寨救了容汝誉。等再见到容汝誉时,已经是七八日之后了,土匪倒是真的为了银钱,未曾亏待了容家公子,所幸哮喘在山中不曾发作,容公子安然无恙的回到府中,就已被老夫人强行安排调养身体,过了两日后才见到如玉。
容老夫人是在容汝誉被救回时才知道事情始末,心中对庶出的二公子着实恼怒,只是容府大房本就子嗣艰难,只能不了了之。容夫人因就一个儿子,心中气愤难担,私下还是让人调查了一番,发现那床木棉花被是二公子生母陆姨娘做的,容禄老娘,却是陆姨娘亲姑母,所以才有容禄背主一事,出了这样事情,容禄也不可能再留在容府,被生生打断了腿,扔了出去,陆姨娘也被容府送到家庵去,终老一生。至于二公子为何要害三公子,这种家族内部斗争,如玉不想知道。
容府上下把如玉敬为上宾,容老夫人更是找了合适的机会见了如玉,容汝誉自告奋勇的陪在旁边,他与如玉本是萍水相逢,却没想到遇上两次遇险,都让她救了下来,心中已把她当成自家兄弟看待,一听祖母要见如玉,满脸神彩飞扬,初见时的一副冷傲模样早已不知去向,眼前的大男孩,着一袭月牙白的外裳,腰间系着绣有海棠花纹的宽腰带,一枚墨玉自然垂在边上,显得儒雅透气。
容老夫人住在内院,如玉虽是“外男”,却因年纪尚小,便不用顾忌太多。容汝誉领着如玉到了老夫人的院内,容老爷夫妇早已坐在里头等候,容汝誉一跨进厅门,便叫到:“祖母,孙儿把人给您领来了。”
只听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都这么大的,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如玉抬眼望去,只见老夫人着一身牡丹蓝底黄纹锦缎坐在堂中间紫檀雕花椅,胸前挂着一串玉珠,灰白色的头发整齐的梳在后头绾成发髻,只用一根简单的金钗别在上方,只见她两眼有神但透着慈祥,眉眼宽阔,虽是已六十几岁的模样,却皮肤白皙一脸福相,说话间,笑容满面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容汝誉拉着如玉走了进去,如玉忙躬身作揖,道:“李凡生见过老夫人。”容老夫人见眼前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腰板挺直,一身半旧不新的蓝裳把身体衬得更回削瘦,眉眼平淡无奇,只是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流连生动,心中奇道:“明明是男儿身,为何却有女儿相?”仔细看她耳垂,不禁心中了然,心中更是嘉许,没想到一名弱女子,却是自己嫡孙的救命恩人。只是她见如玉一身男装打扮,言行举止无不以男儿自处,也不点破。只问了如玉家中还有何人,平日做些什么,如玉一一做答。
容老夫人与容老爷等人,这才知道,治好老夫人的失眠症的百果浆,原来如玉便是酿制,不禁连连夸奖,容夫人更是对眼前的少年喜爱万分,直说让自己的儿子以后多与如玉亲近。
容汝誉听完在旁边道:“怪不得贤弟路上做的吃食那般好吃,如有机会,祖母可一定要尝尝。”容老夫人不禁好奇问道:“李公子做了何物,竟然让我这孙儿赞不绝口?老身倒是被说得满口生津。”
如玉赫然道:“不过是一些山中野味,不值得老夫人赞美,如老夫人不介意,我可另外做些小食送予老夫人和老爷夫人吃。”
容老夫人和容夫人等人求之不得,当场便喊了管事来,让如玉吩咐他去置办食材。
当晚,容府的家宴上,便出了好几道如玉亲手制作的美食,容老夫人等几位,看着这几道明明都是日常见过的,做法却闻所未闻的菜式,夹菜的筷子停都停不下来,吃得撑着了,嚷嚷着要消食,老夫人亲自指了一间院子让如玉和良子兄弟两居住,只当成自己家人来处。
容府上下,这下可全知道有一位李公子,得了老夫人老爷太太的眼,连三公子都要靠边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