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回:梧桐树餐食悦清晨/林间语灰驴唱中午
推门的不是别人,而是李赞。对于这个李赞,苗烧水多少有点同病相怜之感。前文书已经说到,此人喜好辩论,晚间在108宿舍与人争执不肯去,108的人用电话通知他的室友把他拖走。苗烧水常常这样想,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尊心一定会觉得很受伤。李赞进来之后看了苗烧水一眼,他像是一只斗鸡,在他的一生中应该很难找到可以真正可以交锋的对手。在他们的身边不乏有人喜欢他,可真正打心里尊重他的人不敢说没有,但一定不会有很多。李赞坐在床上,好像脑子里寻找可以引起争执的议题,人一生的光阴是很宝贵的,如果能够在与朋友的辩论中消磨掉,其实也是很好的归宿。最可惜的人一个人无所作为,也没有可以与他一起消磨时光的朋友,这才是真正的浪费。如果以李赞为中心画一个圈,苗烧水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不能说非常重要。
实际上袁祥杰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更多,袁祥杰与郭嘉琦是同乡,因此走的比较近。不过李赞跟郭嘉琦应该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王建与李赞走的也很近,不过王建这个人活的非常自我,使唤李赞如果使唤仆役,使用李赞的东西如同自己的东西,可是李赞也没有任何怨言,可见李赞实在是个忠厚老实、没有太多心计的人。苗烧水虽然把李赞视为自己的同类,李赞却未必这样认为,不过他在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尊重应该不会比苗烧水给的更多。但是苗烧水这个人非常自我的人,长在家里的时候,他是幼子,两位哥哥和一个姐姐虽然对他有所不满,也能在与他发生争执的时候稍加克制。
在学校的时候,苗烧水因为身体上的弱势,也因为在人情世故上的无知,所以总是吃亏。打个比方吧!中古的时候,中国人总是试图密切与外界的联系,这是因为他总能与别人交往的过程中得到利益。越是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获得利益,与人交往的愿望就会越发强烈。在近古的时候,中国人与外界交往的愿望大不如前,这是因为中国百姓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种出来的东西足够他们食用,祖先留给他们的传统文化让他们感到骄傲,外界能够提供给他们的东西不能勾起他们的好奇心,与此同时大量的人口涌到境外,他们在中国内地没有活路,希望跑到南洋等地讨生活。农业社会人口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如果任由人口大量流失,一定会危及社稷。
不尽如此,有一伙人在海上作乱,为了避免他们迁入内地,朝廷实行海禁。总之,因为在与外界交流的同时受到了许多威胁,越是跟外界交流就越觉得吃亏,总是吃亏的东西如何的做得长久呢?这样中国就越来越倾向于封闭,苗烧水在生活中显得非常自闭,也有类似的原因。在李赞面前,苗烧水不用担心自己会吃亏,他们也可以就许多问题开始交流,不过在李赞的看来,苗烧水与108宿舍的人应该是一丘之貉。李赞这个人还有一个问题,因为他为人老实,也许会在不知不觉中充当了别人手中的刀剑。其实李赞不用那么费心,大可以随便跑一个议题苗烧水都能够应付,在和苗烧水的辩论中,可以不骄傲的说,他是败多胜少。
前文书也说到了,苗烧水在于人辩论的时候,经常抢先拿到一些别人无法驳倒的论据,经常一句话就把别人置于死地,置之死地除了缴械投降,没有后生之患。丙戌年发生了许多时事,他们大可以就此发表各自的看法。或者其它漫无边际、海空天空的话题也能吵上一整天。苗烧水坐在上铺,手里拿着水杯子,居高临下、俯视李赞。李赞说:“我是这样认为的,美军的舰队驻在海峡之上,我军很难将其击破,进而拿下宝岛。”苗烧水说:“两岸如果真的打起来,怕是要鱼死网破了。”
李赞说:“何谓鱼死网破?”苗烧水说:“大陆想要用武力把台湾打下来,不仅要跟美军打,很可能还要面对日军,如果美国再组织一个联合****,困难会更大。”李赞说:“不是苦难很大,而是根本就无法取胜。”苗烧水说:“要说一点取胜的把我都没有,我看倒也未必。”李赞说:“你告诉我怎么取胜?”苗烧水说:“海峡虽窄,宝岛虽小,可真的想要越过海峡把宝岛夺下来,必须全力以赴才可以。倾一国之物力、人力与美国和他们的盟友们拼消耗,我看美过未必愿意在这里与中国大打出手,以至于伤了自己的元气。所以到美国的损失到达一定的限度,他们会选择退出。”李赞说:“中国在什么情况会退出?”
苗烧水说:“中国永远没办法退出来,即便是实在打不下来,他也会暂时撤兵,待到时机成熟就会再次兴兵。”李赞说:“中国以一国之力与美国及其诸多盟国拼消耗,还能有把握赢?”苗烧水说:“中国虽然只有一国之力,但它是倾尽全力。美国及其盟国,虽然听起来很吓人,其实他们各怀鬼胎。就拿日本来说吧!如果在海峡上将中国打败,宝岛势必会进一步被美军监管,麦克阿瑟把它说成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它不仅可以用来监视中国,其实也可以用来监视日本。只有欧洲诸国如果是恃强凌弱、以众欺寡的必胜之仗,它们一定会参加,这样就可以分享胜利果实,可这一仗能让他们获得什么样的胜利果实呢?除了美日联军,其它的军队来了也多半是打打露水而已。除了壮大声势,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作用。”李赞说:“美军的装备由于中国,美军的士兵素质高于中国,美军的作战经验也比中**人丰富,你说我们拿什么赢人家?”苗烧水说:“短时间内中国可能要吃亏,但是时间一长,美国的利益也会受损。”
李赞说:“伤人八百,自损一千。”苗烧水说:“为什么中国总是强调在解决这个问题时会不惜一切代价?意思是可以为了对敌军造成伤害,可以不计自己的损失。”李赞说:“这未免太不明智了。”苗烧水说:“这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美国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李赞说:“可这样跟美国打完了,中国岂不是要回到二十年前的经济水平。”
苗烧水说:“这样吧!如果让你来处置这件事,你会怎么办呢?”李赞说:“我觉得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设法稳住美国,先使用一些办法让美国感觉自己中国已经臣服于他,让他感觉已经没有遏制中国的必要。这样中国才会赢得时间进行准备,至少等两国实力旗鼓相当的时候才出兵,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苗烧水点点头笑着说:“真乃老成谋国之言,许多人总是沉不住气,希望尽快跟美军在海上决战,这让实在是螳臂当车之举啊!如果不是从汉高帝开始,汉朝想尽千方百计稳住了匈奴,如果没有汉初四代君主的励精图治,就没有汉武帝扫平大漠的壮举。”李赞说:“美军可比匈奴难对付得多。”
苗烧水说:“汉初的时候,汉朝打不过匈奴,现在我们打不过美国。不过这不要紧,只要有充分的时间发展自己的实力,总会有一天中国可以击破盘踞在海峡的美军,荡平台海,完成统一大业。”李赞说:“汉朝的时候,匈奴对汉朝皇帝的想法并不是很了解。而现在美国的不可能不知道中国朝廷的想法,这样双方命运日后如何,这还真不好说。”苗烧水说:“只要能阻止它先发制人,外交工作就做得不错。”李赞说:“我觉得可以这样,我们不断发展我们的经济,努力推动中美两国文化交流,为两之间相互的投资行为提供便利。让两国的经济利益紧紧的融合在一起,这样美国民间就会出现一支反对向中国开火的力量。我们可以想办法劝说美国放弃阻止中国走向统一,可以搞一些可以让两国百姓受益的项目。”苗烧水说:“看来你很喜欢用经济手段解决国际冲突,你的想法很好,不过凡文事必以武事倍之。”
李赞说:“合作与制约,这是美国对付我们的两种手段,其实针对这两种手段我们也可以有两种应对的办法,你来做生意,我们欢迎,你要想遏制我们,我们就该有反遏制的措施。美国喜欢把这两件事分开来做,我们可以把这两件事柔在一起做。”苗烧水梳起拇指说:“公真乃英雄也!”李赞长叹一声说:“恨未能生在美国,不然我一定会很有用武之地。”苗烧水说:“何出此言?”李赞说:“你看过美国好莱坞的电影吗?”苗烧水说:“看得很少,但也看过一些。”
李赞说:“在美国是个人就有成为英雄的机会,在中国,我等只能在这里吹牛。”苗烧水笑着说:“你又何必如此自怜,美国的废物也不少嘛!”李赞说:“美国的废物都是真废物啊!”苗烧水说:“你觉得自己在美国可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李赞说:“我可以从一个参谋做起,然后慢慢做到参谋长。”苗烧水说:“做到参谋长是你的目标。”李赞说:“我想做美军参谋联席会议的长官。”苗烧水说:“那可是美国位阶最高的武官了。”李赞说:“说不定我还可以在美国成为一国之主。”苗烧水说:“你对美国的了解要远远超过我,你也应该知道美国是不允许出生在外国的人做国君的。”
李赞说:“事在人为嘛!”苗烧水说:“你觉得自己比施瓦辛格如何?他已经是肯尼迪家族中的一员了,可他还是只能做到州长。你比基辛格如何?他的学历比你高,脑袋也比你灵活,可他做到国务卿也到头了,你一个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华人,怎么可能比他们还走的更远?”李赞说:“我可以整容,我可以把自己整成黄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的洋人。”苗烧水说:“你倒真舍得下本。”李赞说:“当然,舍不得自己套不找狼。”苗烧水说:“你把自己都舍出去了,即使套住一匹狼又有什么用?”李赞叹口气说:“要不怎么说生错了地方呢?”苗烧水笑着说:“既来之则安之,兴许你将来会有用武之地。”
李赞对此觉得十分悲观,说:“你不知道我这个人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别人学习的时候我在看书,别人游玩、谈恋爱的时候我在看书,总之别人无论在做什么,我都在看书,长此以往我才有如今的学识。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苗烧水说:“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中国需要派多少军队才能荡平台海?”李赞说:“你放心,中国没这个能力。”
苗烧水说:“给你什么样的条件,你才有把握把宝岛拿下来。”李赞说:“为了能在台海放一艘永不沉没的航母,美国愿意投入多少部队呢?我个人推算,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美国不想酿成世界大战,把现在只愿意打那种完全有把握取胜的战争,在台海他要面对中**队,即便他最终取胜也是惨胜,而且可以期待,中国一定会卷土重来,再次与他决战。这样的疙瘩会越结越多,越结越大。如果结下这样的仇人,拿从今以后就没玩没了了。美国的霸业一定会遇到麻烦,所以美国即便要打折一张,也会是非常克制的。”苗烧水说:“我问你需要多少军队?”李赞说:“给我一百万。”苗烧水说:“为什么你要这么多?”李赞说:“当年倭寇进犯中国,一个人倭奴兵就可以对付五个中国官兵,与美军的实力就更悬殊了。现在二十多年过去的发展,这样的估计是科学的。”
苗烧水说:“荡平台海主要依靠海军和空军,对陆军的需要要少得多,这么多人需要多少架飞机和多少艘军舰来承载?而且如此臃肿的一支军队,你怎么能够在空间这样狭小的地方里施展它的威力。”李赞说:“我并不是要把这一百万人一次性的投入到战斗中,我是希望用轮岗的办法来进行这场战争。”苗烧水说:“这样会不会太浪费。”李赞说:“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好,打仗毕竟不是咱们这样的人上嘴唇下嘴唇这么一碰就可以了,是需要准备和策划的。”苗烧水说:“言之有理。”说到这里,这个话题是在很难进行的下去了,李赞说:“你最近在看什么书?”苗烧水说:“最近我一直在看名人传记。”
李赞说:“你不必再看了,你不会有什么出息?”苗烧水听了,心里自然不会服气,说:“未必吧!”李赞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苗烧水说:“我明白什么,终于明白自己是个废物。”李赞说:“你不是废物。”苗烧水听了露出笑容,李赞说:“你是白痴。”按照惯例,苗烧水每个星期都会去上一次网,每次上网都是花三块钱上两个小时,上网无非是聊一会儿QQ,浏览网页,看一会视频。学校网吧里总是人满为患,所以每次去上网,他都选择在人少的时候。只有这样他才不必等在别人身后等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苗烧水常对人说:“人生有一大快乐是你坐在电脑跟前上网,后面有一个人等着,你就是不走。
人生有一大痛苦,就是别人坐在电脑前上网,你在后面等着,人家就是不走。”苗烧水一如既往的过着过分节俭的生活,这是在初中时养成的习惯,这种习惯让他基本上免于债务的困扰,其实苗烧水一直担心自己万一钱用光了怎么办?那个时候他就没有钱吃饭,他可不想腆着脸去借钱,而且根本没有把握按时还钱,他不想说谎,不想骗人。苗烧水是一个无能之人,他没有本事挣钱,那就应该花钱的时候保持克制,唯有如此,他才可以免于经济出现危机,而把自己逼入绝路。钱就好比人的血液,一个有赚钱能力的人就好像一个人患有高血压,他必须在花钱的时候狠一点,只有这样他才活的更安全。
一个没本事挣钱的人,就好像一个人患有贫血症。这样的人要坚持老子的思想,一定要守静,一定要无为,这样才可以平安活到老,否则一旦闹出点事端来个大出血,他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如果不是去食堂,苗烧水的午饭和晚饭都是泡面,而且只买一块钱一袋的泡面。要是去食堂,他一般会买一碗哨子面。吃哨子面是规矩的,面应该吃掉,哨子往往是要留下的,苗烧水却不然,他觉得这样太浪费了,非要把这一碗面吃个底掉才可以。如果上午没有课,他就不去买早饭。
清晨的时候,到东区上课,这个时候他一般会在路上买早餐吃。最早的时候他觉得在路上吃东西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后来见大家都这样,似乎没必要端着,既然大家都不顾及形象,老子还必要顾及形象吗?虽然苗烧水似乎自以为自己很拿自己的形象当回事,可许多长得颇有姿色的女同学都在路上吃饭,横竖不如人家漂亮女同学的形象重要,更关键的是你的让她们觉得你和她们是一丘之貉。阳光还没落下来的时候,沿街的梧桐树长的又高又大,大家三三两两赶往东区,苗烧水手里提着豆浆和夹馍,一般情况下他买的都是土豆丝夹馍,因为火腿夹馍更贵。这种刻薄自己的习惯一直维持着,他实在是太穷了。
身上穿的是甘泉时哥哥退下来的旧衣服,苗烧水穿在身上丝毫不觉得丢脸,可这样一副尊容,想得到美女的赏识,诚不可得也!虽然苗烧水人一到了西安,可他的想法仿佛还留在甘泉,他写的那些东西还在说甘泉发生的事。回忆中总有他割舍不下的东西,他眼下的一切不是比在甘泉要好得多吗?然而这个时候的苗烧水却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而不能自拔,许多人的名字在他的脑袋里盘旋,实际上苗烧水在这些人的记忆中狗屁不是。在甘泉的时候苗烧水从来不知道上课原来是这样快乐,如果不是在上课的时候,苗烧水大多是在图书馆,或者在宿舍睡觉。一般来说长相体面地女孩是不怎么喜欢来图书馆的,当他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的时候,连王八蛋都知道苗烧水在爱情方面是不会有什么进展了。不过他对爱情虽然有许多憧憬,但他直要想想似乎也就满足了,他完全沉浸在阅读的快乐之中。
他把别人的快乐当成自己的快乐,他把别人的成功当成自己的成功。可这些都比不上上课的快乐,上课的时候可以利用在课堂上发言的机会,想同学们展示自己的魅力,在这方面他可以做得很好,也曾经受到过良好的效果。赵晨、张丹妮、徐纳三个人吸引着苗烧水的注意,见面之后,他就争取多看几眼,不见面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想起她们。
这是不难理解的,假如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什么好的景色,你的反应也是这样的,想入非非是不是诲**诲盗、罪大恶极呢?这个姑且不论,总之苗烧水似乎过得还能说得过去。尽管在爱情方面不甚得意,可在上课的时候他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注意,其实一直以来,苗烧水虽然给人的感觉很怪,但大体上还是给大家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苗烧水是个没什么心计的穷小子,他看上去十分寒酸,却又非常清高,说话之间,你能感觉到,他是个自以为是,却迂腐透顶的家伙。下课之后,他急匆匆的往回走,这是因为他要急着回去吃饭,不过要是碰上长得好看的女生,那就另当别论了。广播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向耳朵扑来,苗烧水思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