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起漫天16
怀先没有丝毫怀疑。以前他帮枭宇洪天干过几次这种事。凡是出现这种情况，那一定是大事！
除了怕，就是怕！
他最怕的是，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非常可怕的信息！按规矩，枭宇洪天应该先下令给他，再让他给枭宇炽空传令。
可是，没有！
枭宇炽空神秘出现，其中一定有隐情。难道都城发生了大事？可是据怀先所知，都城十分平静，没有大事发生。
梦神令意味着什么，怀先比任何人都清楚。非大事，不用梦神令。这是天极国的王室祖制。
给怀先一万个脑袋，他也想不明白枭宇洪天为什么用枭宇炽空。
枭宇炽空被关十年，他有什么用？
既然枭宇洪天这么看重枭宇炽空，为什么把枭宇炽空扔在孽源镇十年，任他自生自灭？
源州官场派系林立，没人会帮枭宇炽空，他什么事都办不成。枭宇洪天一定知道！……
想不通，不要紧！听话就行！
这是怀先为官的黄金法则！他不是枭宇洪天，不操那份闲心。
十年没见，怀先发现枭宇炽空变了！十年时间，谁都会变，可是枭宇炽空的改变却让怀先惊讶。
十年前，枭宇炽空毫不起眼；十年后，枭宇炽空气韵非凡。他足有王子的威仪。虽然枭宇炽空穿的衣服又脏又破，但是他的威严、从容却如火耀眼。
特别是枭宇炽空的眼睛。
是平淡？是从容？是遥远？是冷漠？……
枭宇炽空的眼中有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东西。那是一种让怀先胆怯的力量！怀先经历的风浪不少，能让他怕的东西不多。而今天，他却对这个小小的枭宇炽空有了敬畏。
怀先把梦神令双手交还给枭宇炽空说：“殿下来得正是时候！我正巴不得大王派殿下来稳定局势。”
枭宇炽空冷冷地说：“源州叛乱四起，越平乱越叛乱！父王为这件事气得不行。他老人家哪能不知道，说是天灾，其实是**！父王特地嘱咐我，源州的官场里有混蛋！有些官员贪生怕死，甚至有人和叛军勾结，坑害百姓，背叛朝廷。将军听说过没有？”
怀先一听就觉得枭宇炽空在说他。
惧战！通敌！
如果被冠以这样的罪名，那真是百口莫辩，会死无葬身之地！
怀先在百欢城经营多年，一手遮天。他手下的官员极力向他讨好、献媚，自然而然，他变得狂妄自大。再加上地处偏地又是枭宇洪天的亲信，他就更加为所欲为。贪脏枉法、杀人卖官……怀先做的坏事数都数不过来。在百欢郡的百姓眼中，他比抢匪还可恶百倍。
站得不直，就会心虚。
怀先知道，如果枭宇炽空认定他通敌，他活不到现在。枭宇炽空私下对他这样说，这是给他机会！
怀先哭着跪下，死死抱着枭宇炽空的腿说：“殿下！求殿下为末将做主！我对大王一片忠心！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还请殿下转奏大王，我绝对不会贪生怕死之辈，更不可能通敌卖国！要是殿下不信，我就以死报国！”他抽出佩刀就要自杀。
枭宇炽空知道怀先在演戏，他抢了怀先的刀说：“住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我天极国的将军吗？我什么时候说过父王不相信你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相信你了？将军跟随父王多年，父王怎么信不过你？父王特地交待我，事事要听将军的建议。你倒好，我话没说完，你就乱想。”他把怀先扶了起来。
“殿下这样说，末将就安心了。如果殿下认为我有些用，我一定以死报国！”
枭宇炽空诚恳地说：“我不瞒将军，这次没帮父王平定源州的叛乱，我就死在源州。将军一定要全力助我！”
要是别的王子这样说，怀先一定认为这是官话，可是枭宇炽空说了，他绝对相信。任谁都知道，这是枭宇炽空唯一的翻身机会。疯狗看到肉，能有好吗？
怀先赶紧说：“殿下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誓死跟随殿下！”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怀先才敢这样说。枭宇炽空知道，怀先只是逢场作戏。
枭宇炽空半笑不笑地说：“将军的忠心，我最知道。可是，难免有些混蛋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我们拼死在前，有小人刁难在后，那就一定会坏了朝廷的大事。父王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先来找将军商量大事。”
怀先一听就明白了，他咬牙说：“殿下只管放心！哪个狗崽子哪不听话，我就杀他全家！在别的地方，我怀先不敢说，在百欢郡，没人敢不听从殿下。”
枭宇炽空这才满意地说：“很好！”
看到枭宇炽空满意了，怀先这才放心。可是，他的心还是跳得飞快。他哪里不知道，和这些混蛋王子打交道，今天活着，明天说不定就没命。
枭宇炽空接着说：“将军，现在的灾情怎么样？来的路上，我看到的灾情惨不忍睹。”
怀先难过地说：“源州连年大旱，我们百欢郡是最惨的。殿下也看到了，附近的灾民全到了百欢城。朝廷是给了钱粮，可是根本不够。我不敢欺瞒殿下，钱粮不够也就算了，最难办的是缺水！百欢郡的几条大河都干了。百欢城早就缺水，更何况还要照料那么多的灾民？就是这么艰难，末将一边赈灾还要一边平乱。我别的不敢说，在百欢郡内没有大的叛乱。”
即有实情，又有屁话。灾情是真的，叛乱的事却和老天爷有关。百欢郡的旱情太严重，叛军只能去别的地方抢。
枭宇炽空邹着眉，想了想说：“将军有没有好办法？”
怀先焦急地说：“就是没有办法！要粮，我没粮；要钱，我没钱。河干了，我去哪里弄水？我派人四处打井，可是处处没水。要不是百欢城里的几口老水井有水，我们早完蛋了！殿下放心，我派人把水井守好了。可是，每天用水消耗很大，要是城里的井也没水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现在城里的水还能维持多久？”
“可能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或许明天就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