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光影之书 > 《光影之书》第4章 秘术圣地
    诡异的黑影来到华旗文近前,胸前突然像石子激起的水纹一样波动开了,从里面吐出一条长蛇状的银色怪鱼掉在地上。华旗文听到动静站起身来,周身突然光华大盛,映得四方篝火黯淡、顶上明月失色,黑影像烈阳下的冰雪般消融不见,璀璨的光芒亦同时瞬间消失。旗文看了看地上的怪鱼,伸手掰开鱼嘴又瞧了瞧,撇了撇嘴将怪鱼盘成几圈随手扔到一堆篝火里。抬头看了看月亮,在四个火堆里各添了把柴,将大小两个包袱扔到狼皮上,穿上斗篷、戴上兜帽,一把短铳放进包袱里,另一把插到靴筒里,就那么枕着包裹侧身和衣而睡。

    临拂晓,篝火燃尽只余残喘的青烟飘浮,西月隐入天穹,黑暗统治了大地。是夜只闻遥远微弱的嚎叫,华旗文没能等到送上门的夜宵,只得吃了灰烬里的早点。挖坑埋了鱼骨,抹干净嘴,算了下路程时间,收拾停当后华旗文决定冒险从冰湖上抄段近路。除了路上花点时间找吃的外,根据卓轻云提供的路线一路疾行,在中午时分总算是能遥见目的地了。

    华旗文对秘术学院的了解并不多,每当好奇问起自己的启蒙老师通常会得到只有一句话:早晚有一天你会去那里的。现在他终于来了,他瞧见了藤蔓塔——他所知道不多的秘术学院的标识之一。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他放松身体迈着轻快的步子向自己的学徒生涯走去。

    他来到“外墙”,那是一道从泥土中长出的围墙:不知何种树木生长的密密麻麻、笔直如枪,每一棵都粗如手臂,枝干皆缠绕着藤蔓。淡青色的藤蔓紧缚着通体碧绿的树木好似青蛇盘着玉柱,让一路上所见皆是萧瑟之景的华旗文眼前一亮。入口处是一道由藤木相互交织成的拱形通道,除了并无实质可开合的大门外,宽度、深度、高度和防卫重城的郭城制式相仿。安明行省的安城有瑜都的美称,少年少女皆有佩戴碧玉的习惯,华旗文摸了摸胸口的玉坠,瞧见四下无人,便用指头沾了点口水擦了擦树干发现果然色泽润如上等的玉石,不禁啧啧称奇心下暗想:寻机会放倒几棵树,找个雕刻师傅做成饰品拿到安城的玉石店里肯定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正当他美得乐呵呵的时候突然感觉头皮发寒,未及多想本能的闪步后跃。入口处的枝条像毒蛇一样突然袭来,连上面缠着的藤蔓开始长出尖刺变得狰狞起来。

    “******什么情况,这鬼树成精了不成!我.”,还未等骂出口,更多的树枝藤蔓向群蛇出洞一样伸长开来,交织、收紧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向旗文劈头盖脑的砸来。莫名其妙被偷袭的华旗文心下怒火开始腾腾的往上冒了,看着携千钧之力袭来的巨大木拳不闪不避,攥紧双拳喝到:“旭光盾!”一个泛着奇异纹路的半圆形光罩在千钧一发之际抵住了巨拳。虽然没有直接砸到身上,但光盾和巨拳相撞产生的巨大冲力还是将华旗文顶的不得不往后一个趔趄。

    巨拳一击被当下后开始哗啦哗啦地扭动一根根枝蔓,转眼间又开始攻来,这次它还拿了家伙。华旗文咒骂了一句撤除旭光盾,那只尖锐的藤刺标枪绝对可以一击击穿护盾。旗文一边闪躲着巨拳的连枪突刺一边发散感官寻找根源,除非这树真的成了精怪,否则肯定是有人在操控。并未找到可疑的操控者,反而巨拳的攻势更猛烈了。“妈的!非要逼我发威,斩了你这烂枪当柴烧!”华旗文瞅准时机,闪到一旁,右手成刀斜指太阳而后顺势向前急劈,一道月牙形的白光顺着掌刃疾斩而下将藤刺标枪的尖头斩落坠地。

    “呵呵!没想到随手一招还挺利索的,就叫午门断枪斩吧!啊呀.”还没等华旗文嘚瑟完,巨拳改枪刺为直拳横扫将华旗文扫向半空。来不及骂娘的华旗文在空中几个翻身落到巨拳的攻击盲区——它的“手臂”上。巨拳上下左右舞动想将将他甩开,华旗文不欲再作纠缠,借着巨拳上挥的力道蹬着藤木奋力一跃径直从墙头翻过,总算是进的院来了,虽然不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而入的。

    看着被藤刺划破的衣服,旗文又是一阵郁闷,低声咒骂着发疯的树藤和不知在哪的主谋。抬起头却看见不远处一个人正向他看过来,一身宽松灰袍朴素干净,灰白色的短发简洁利落;看面相似乎是在中年,平静温和中带着威严,并未留须;只是一双眼睛深邃如海,和河水中被打磨了百年的石头一样沉稳安静。华旗文尴尬的整整衣服,向其点头致礼,刚想解释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守门师傅上次有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对一条往他身上小解的牧犬。”

    华旗文赶紧喊冤:“我头一次来这里,从没见过什么守门师傅,更不会去招惹他!”

    “你会见到他的,而且你已经惹到了他。另外,办理入学手续的话要抓紧时间了,往里走会有路牌指示。”说完这些那人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华旗文呆站在那里。

    回过神来华旗文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一条正对大门的宽敞青石路通向高坡,坡上长满了各种花草,有的开着,有的枯死,坡顶是以青石路为中轴的两条弧形长廊组成半圆,长廊看起来年代久远,廊柱上满是斑驳的青苔。来到坡顶才发现相同起伏高低的土坡还有六个,坡间是和长廊平行的人工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并未结冰,河中很多大大小小被冲刷圆润的石头;一座青石桥横跨河两边,桥上栏杆柱顶雕着各种不同的幻兽和一些不知是否存在的古怪生物。连着翻过七个土坡,华旗文来到一个十分宽广的圆形广场,广场上稀稀疏疏的走着少许人,中心处立着一个牌子,醒目的有点过分的路标上写着入学报名处,除了牌子旁边站着的两个年轻男女外再无其它,连个指示方向的箭头都没有,他只得开口问路。

    “请问报名处在哪?”听完旗文的问题,女青年不禁笑了,看起来漂亮而有活力,个子很高的年轻男子则是一副看着白痴的眼神望着他,伸手指了指牌子:“那不写着嘛,就这里啊!”

    “就这?”华旗文万万没想到,他想象中应该是在某个充满神秘气息的殿堂里,面对着一个满头白发神情严肃的秘术大师,仿佛要用他那双蕴含无上智慧的眼睛看穿自己的灵魂。

    漂亮的女青年笑的更甜了:“可不是就这儿,小弟弟你以为会在哪里啊?”男青年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最后一个了,跟我们走吧!”说着带头转身向前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最后一个,难道还有报名时间限制,我听说一直到下午的,这才中午啊!”旗文现在完全搞不清状况。

    男青年依然不紧不慢的说:“这里是秘术圣地,来这里的、在这里的都是秘术师!”

    华旗文只想翻白眼,心道:你他妈不说的是屁话嘛!见男的不冷不热,华旗文放松放松脸部肌肉而后灿烂一笑对女青年说:“姐姐长的好漂亮,身段也美,真是让人恨不得早生几年!敢问姐姐芳名?”

    马屁神功果然奏效,女青年美滋滋的受用着,连夸旗文懂事,还从旗文肩上拿过包袱扔给男青年:“拿着!让人家小弟弟拿着这么重的行李,你这师兄是怎么当的?”

    看着脏不溜秋的两个沉甸甸的大包,男青年满脸黑线,小声嘀咕到:“还没通过考试,他还不算学院的人,我怎么成了师兄了。”

    旗文笑呵呵的拿过一个较小点的包袱:“师兄放心!师弟来了就没打算轻易离开,不成大师绝不还乡!否则有何颜面面对家乡父老的殷殷期盼!又如何对得起恩师的谆谆教诲!如何对得起我这些年付出的努力!如何对得起养育我的大地!如何对得起我吃过的窝头喝过的稀饭!对得起我穿过的衣裳走过的路!对得起……”,最后旗文郑重的补充道:“怎么对得起在天寒地冻中热情迎接我的老树老藤!更对不起漂亮的师姐和师兄你呀!”

    女青年早已乐的花枝招展,男青年一脸黑线、额头青筋跳动,最后无奈的转过头去不予理睬。华旗文斜眼瞟了瞟两人,幽幽一叹:“若真不幸失败落榜,那我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那就只有了却今生无用之身以图来世再报苍天父母了。”

    男青年自是不信华旗文的一顿厥词空话,女青年却赶紧对面带悲壮之色的少年道:“小弟弟不要担心,其实考试不难的,就算这次通不过很快还有机会的。”说着把头低下,芳唇几乎挨着旗文的耳朵轻声说道:“小弟弟,往年来咱们学院的几乎没有落榜的,放心吧!其实.”男青年见状立马大声咳嗽两声,女青年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停止。

    华旗文微笑着说:“姐姐的气息真香,真是一辈子都闻不够!谢谢师姐的鼓励!”又瞅了瞅男青年:“还有师兄的!”

    路上,女青年向旗文介绍了自己和男青年分别叫齐蕾、燕磊,两人都是将要结束学徒身份正式成为秘术师的临毕业生。秘术学院向来都有老生接新生的传统,至于每年会来学院报名入校的人数则是由空瞑系秘术大师事先就预言好的,多年来从未有错。

    两人将华旗文带到一座用巨大的白色岩石建成的石塔前,名叫齐蕾的女青年告诉华旗文:实际上整座塔是用一块巨石生生雕刻而成,而且并非七岛秘术学院自身所建造,而是数年前一个势力很大的秘术师组织所赠送的。整座石塔从外面看共分七层,每层皆有七个正面、七道塔门、七个高大的白色圆柱。学院的真言术老师们并未为此塔命名,有好事的学生称其为七宝白塔,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普遍称其为七宝塔或白塔了。

    “事实上,就连‘七岛秘术学院’这个名字都是学生们叫出来的,学院并未有真正的名称,圣武堂那群武夫干脆称我们为‘秘术堂’,甚至什么‘东堂’,莫名其妙!”齐蕾对此似乎很不满。听到圣武堂华旗文不禁想起昨夜刚认识的几个酒肉朋友,接着又想起酒肉,然后意识到自己很饿了,赶忙问道:“磊师兄、蕾师姐吃了没有,要不一起去哪吃点吧!”

    很爱黑脸的燕磊一听这称呼立马又黑脸不语,齐蕾则告诉华旗文现在学院里早已经吃过午饭了,让他忍忍等晚饭吧。华旗文一听也立马像燕磊一样黑脸不语,心中痛骂自己为何不快点赶来,接着又将怨愤转向攻击自己的守门师傅在心中不住的咒骂。二人带蔫巴了的华旗文进到白塔一层大厅里办理了登记,填了身份信息,在顶层给他找了个空房间让他临时休息用。

    安排妥当之后二人离去前华旗文赶紧问齐蕾晚餐的时间地点,半天黑脸不语的燕磊难得开腔道:“下午四点!到时候跟着人群一起走就成了。”

    “我时间感不强,怎么办?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要是再错过晚饭我肯定会支持不住的!”华旗文盯着燕磊的外袍口袋问道,他早听到里面表针的走动声。

    一旁的齐蕾并不开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给老娘拿出来!燕磊此时心中万马奔腾,早知道不开口了。“记得还我啊!虽然不是秘术道具,但这是我制作的第一个器,对我意义重大!”燕磊万般不愿地掏出怀表。

    华旗文笑眯眯地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塞紧怀里道:“果然是第一个,外观真的不咋样!难怪你老是藏着掖着不愿展示出来,我猜齐蕾师姐要是有的话,肯定和主人一样漂亮!”

    “小滑头,姐姐是真没有。好好休息吧!姐姐晚上有事就不过来看你了,明天会有人带你考试的!”齐蕾揉了揉旗文的脑袋,转身和燕磊离去。

    “谢谢磊哥啊!”听到这句话,燕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走路小心啊哥!”

    实在受不了,燕磊赶紧快步离开,齐蕾哈哈大笑着在后面追去。

    “慢走啊!黑脸燕……”

    房间里除了一张明显是临时安排的靠窗床铺外别无他物,把包袱扔到床边后华旗文甩掉靴子蹦到床上,将厚着脸皮借来的怀表放在耳边听着指针的走动声很快睡去,均匀的呼吸声伴着指针的跳动声组成让人身心放松的安眠曲。

    离白塔最近的学院小食堂准备的晚饭是每人一条烤鱼、一块酱牛肉、两张面饼、一碗腌野菜牛骨汤。就在来秘术学院的头一晚,华旗文就解决了食堂和学生们长久的矛盾——剩饭该不该第二天接着给学生吃的问题,他没让食堂剩饭,包括汤!显然他的义举得到所有人都理解和称赞,食堂的老板甚至慷慨的告诉他一个秘密:咱家的饭菜不是很干净,娃儿吃多了对身体发育不好,学院其他几家食堂的大厨给天荒总督做过菜,保证可口而且吃着放心!面对老板掏心窝子的话,华旗文表示感动:啥也别说了,以后会经常来捧场的,吃的都是情谊,管味道作甚!咱这身体棒着呢,不干不净吃了没病!